老人的离世和铃儿撕心裂肺的哭嚎,让医馆内弥漫着沉重的悲恸。
宋青屿默默收回银针。
看着铃儿趴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她心中沉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救不了那位老人,也治不好铃儿的腿。
亲眼看着老人在眼前离世,她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就像是前世曾看着母亲离世一样。
她能体会到铃儿有多么的伤心。
宋笔赶紧上前,挡在宋青屿的面前,将她抱在怀里。
他不想自己的女儿看到这一幕。
沈烽面色沉郁,但他身负重任,商队不能在此久留。
他走到士兵的面前,低声吩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带青屿和阿木戈王子先回城外营地,与商队汇合,准备出发事宜。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随后就到。”
宋青屿没有阻拦,什么都没有说,和宋笔、阿木戈还有几个士兵一起离开。
只留了两个士兵在沈烽的身侧,等着他吩咐。
宋青屿知道,沈烽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忍那孤苦无依双腿残疾的铃儿无人料理后事。
他和姑姑宋纸一样,都是好心肠的人。
送走宋青屿等人,沈烽转头对着其中一个士兵低语了几句,看着士兵离开,才转向早就见过了生死的大夫,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递了过去:
“大夫,这姑娘的双腿不便,现在又孤身一人。我们军务在身,无法带她同行,这些银子,烦请大夫暂且收留她在此住下,给她一处容身之所,照应些日常饮食。待我等从北境返回,路经平城时,会再来接她,届时,另有重谢。”
大夫看了看那可怜的姑娘,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袋,知道这位将军是真心想给这苦命女子一条活路,便郑重应下:
“将军仁心,老朽记下了,定当照看好这位姑娘,等候归来。”
沈烽又对铃儿沉声道:
“铃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你父亲的后事,会有人帮你料理。你暂且在此安身,待我回程,再来接你,为你安排一个稳妥的归宿。”
他语气刚硬,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铃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沈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也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铃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沈烽不再多言,对大夫作揖,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馆。
他心中清楚,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一个残疾孤女的未来依旧渺茫。
但眼下,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回到城外营地,商队已整顿完毕。
宋笔见沈烽回来,也未多问铃儿之事,只是道:“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沈烽翻身上马,一声令下,长长的商队再次启程,向着更北的方向迤逦而行。
接下来的路程,虽不再有血河这类事情发生,但北境之路的艰辛逐渐显现。
越是往北,气候越发干燥,植被也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变为稀疏的灌木和草原。
城池与城池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有时需要连续数日在荒原上扎营。
风沙渐大,水源时有时无,需得精心规划路线。
好在阿木戈身为北境王子,对这类环境颇为熟悉,在他的指点和建议下,商队避免了不少麻烦。
他的脚伤在每日按时换药和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伤口愈合良好。
虽然暂时还不能奔跑跳跃,但已能正常下地行走,甚至短时间骑马也无大碍。
这一日。
商队按照计划,抵达了北境边境附近最后一个境内的重镇,镇北关外围。
他们照例没有入关,在关外一片背风的丘陵地带扎营。
南飞扬扶着阿木戈正在营地行走。
“还疼吗?”
宋青屿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问。
“不疼了。”
阿木戈笑着摇摇头。
“若是到了北境部落,你的脚伤还没好,国王会不会把事情怪罪在我的身上,毕竟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在场。”
听到这句话的阿木戈不禁发笑:
“父王怪在你的身上不是还有我在吗?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再说了,我父王不是那种人。”
宋青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入北境。
虽然准确地说还没有到北境内,但已经有些紧张了、
和去南境时候的心境不一样。
那个时候有祖父在,就好像有定心丸一样。
此时。
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没一会儿,就看到有十几个人骑着马而来。
宋青屿惊讶地看着,他们的装扮看起来像是军队的人。
副将进入营帐中通报。
沈烽闻讯,略感意外,起身迎出营地。
为首一员将领,看起来四五十的样貌,面庞黝黑,目光锐利,见到沈烽,立刻下马,大笑着快步走来,重重一拳捶在沈烽胸膛上。
力道很大,愣是让沈烽身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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