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戈一马当先,对草原上的路径十分熟悉,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可能有流民或狼群出没的区域。
南飞扬和宋青屿骑在同一匹马上,始终保持着警觉,即便是在路上奔波,也没有放松。
宋青屿不是不会骑马,只是路途远,她年纪太小,怕有意外。
一路上并无险情。
饿了,他们便在周边小店吃些东西。
渴了,还有随身携带的水壶,吃了饭再找店家讨点水带着。
阿木戈归心似箭,话比平日少了许多。
经过一些地方的时候,他还会告诉宋青屿那是他小时候去玩耍过的湖泊,还有随父王狩猎经过的山丘。
第二日,下午。
在远处,就能看到一片巍峨的轮廓。
那与进入边境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由巨大的木头和石料构筑成的壁垒,虽不及都城精致,却自有粗犷雄浑的气势。
“到了,那就是王庭!”
阿木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猛抽一鞭,骏马加速向前冲去。
南飞扬护着宋青屿紧随其后。
离宫门尚有百步之遥,城墙上已有眼尖的卫兵发现了他们三个人。
卫兵眼力极好,还在远处,就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年。
“是三王子!”
一声带着惊疑与喜悦的呼喊响起来。
“三王回来了!”
紧接着,更多的脑袋从城墙后探了出来。
“真的是三王子!”
“快去禀报大首领!”
沉重的巨大木制宫门从内缓缓打开。
阿木戈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入了城门。
宋青屿和南飞扬也跟着进入。
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以夯土夯实,四周散布着一些功能各异的木石建筑,风格厚重简朴。
此刻,已有不少人闻讯从各处涌来,好奇地张望。
而正对着宫门的主殿方向,一行人正疾步而来。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与阿木戈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粗犷威严,额头上系着一道镶嵌着暗色宝石的皮质额带,眼神就像是鹰一般,宋青屿都不敢直视。
他身侧是一位妇人,穿着华丽的衣裙,容貌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父王!母后!”
阿木戈勒住马,迫不及待地下马,几步冲上前去。
那高大男子是狄族大首领,也是阿木戈的父亲,掌管整个北境的部落。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阿木戈紧紧搂住,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声音洪亮:
“好小子!还知道回来!”
阿木戈的母亲上前,捧着阿木戈的脸仔细端详,哽咽道:
“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苦。”
“没有!”
阿木戈笑着摇摇头,这是宋青屿从没有见过的笑容。
“在都城过得很好,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挺好玩的,还交到了朋友呢。”
提到朋友,阿木戈父母的目光扫向仍坐在马背上的宋青屿和南飞扬,问:
“这二位是?”
阿木戈连忙转过身,介绍道:“这是我在宫学里认识的朋友,宋青屿。”
听到他的介绍,宋青屿正要从马背上下来。
南飞扬一跃而下,将宋青屿从马背上抱下来。
宋青屿微微一笑,作揖,道:“很高兴见到首领和夫人,我叫宋青屿,是阿木戈王子的朋友。”
阿木戈点点头,骄傲地说:“她虽然才六岁,但是很聪明,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这个朋友。”
然后他又指向站在宋青屿身后的南飞扬:“这位是南飞扬,是……青屿身边的护卫,一路保护我们过来的。”
他没有提及宋青屿和南飞扬之间的师徒关系。
是护卫还是师徒,并无所谓。
“哦?朋友?”
大首领的视线在宋青屿身上停留了片刻。
宋青屿穿着精致的衣服,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却不见怯懦。
在这粗犷的王庭上显得格外醒目。
首领夫人也好奇地看向宋青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尤其是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上多停了一瞬。
阿木戈继续解释道:“这次使团来谈互市,青屿的爹爹和四叔都是使团中的重要成员,她便跟着一起来了北境。”
宋青屿含笑点头。
“青屿知道我很想念父王和母后,所以就陪我一起先回来看看。”
他说得有些含糊,略去了偷偷二字。
没经过几个大人的同意,就写个纸条通知,三个人就偷偷地跑了。
但大首领何等人物,一看这三人轻装简行,身后并无使团大队,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不过儿子安然归来,又带了朋友来,他此刻心情甚好,便没有立刻追问细节。
“原来是贵客。”大首领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在他威严的脸上显得有些刻意,不过语气还算和蔼,“既是朋友,远道而来,快进殿休息!”
首领夫人也温言道:“一路辛苦了。”
“谢谢首领,谢谢夫人。”
宋青屿的声音清脆,举止得体,跟在阿木戈的身后。
王庭主殿内部空间极高敞,由粗大的木柱支撑,采光主要依靠高处的小窗,倒是显得大殿内气势深沉。
众人分宾主落座,侍者立刻奉上干果和饮品。
大首领仔细询问了阿木戈在中原的学习生活,阿木戈挑了些能说的讲了,并再次强调了宋青屿在宫学中对他的友善。
大首领听着,不时看向安静坐在一旁小口喝着饮品的宋青屿。
她似乎对桌子上摆的吃食很感兴趣,根本没注意到大首领的目光。
“这位小姑娘姓宋是吧?”
大首领忽然开口。
“我……唔唔……那……”
宋青屿嘴巴里正塞着满满的干果,听到提起自己,猛地抬头,一开口,嘴里的碎屑都喷在了地上,声音含含糊糊,也听不清。
阿木戈见她这个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父王,她叫宋青屿,是我的朋友。”
“宋姑娘。”
她赶紧用饮品将口中的食物送下去,艰难咽了下去,轻咳一声,才说:
“叫我青屿就行。”
“青屿姑娘长得真可爱,我要是有个女儿像你一样可爱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的宋青屿,脑子一转,有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