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青屿心头一紧,四下一扫,身形一闪便藏进了廊柱后侧的阴影里。
那柱子粗大,刚好遮住她小小的身子。
她屏住呼吸,从柱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来的人是宋墨和二夫人。
两个人只顾着小声说话,根本没看到躲在柱子后的宋青屿。
宋墨今日换了身簇新的石青袍子,走路带风,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夫人跟在他身侧,嘴角噙着笑,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宋青屿一见他们这个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走到书房门口,宋墨整了整衣襟,朝里头扬声道:“父亲,儿子求见。”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家主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又关上。
宋青屿贴着柱子,慢慢挪到窗下,窗户半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她踮起脚,凑近那道缝。
“父亲。”宋墨走上前,开口,“儿子听闻大哥今日来复命,想着账目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便过来听听。若大哥查清楚了,我们也好放心。”
家主听不出任何语气地问:“账本真的有问题?”
宋墨一愣,随即点头:“自然是,儿子亲手对的账,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
“你再确认一遍。”家主的语气依然平静,“那账本,确实有问题?”
宋墨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他硬着头皮点头:“确实有问题,大哥管账这些日子,少了三四百两。”
家主沉默片刻。
半晌,他才继续说:“你可知,已经有人来告状了?”
宋墨脸色一变。
二夫人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宋笔也不明所以。
“告状?”宋墨眉头皱一下,“父亲,告什么状?”
家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宋墨面前。
“你自己看。”
宋墨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惨白如纸。
那是一份供状。
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写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受宋墨指使,修改锦绣庄账目。某月某日,收宋墨银两,伪造账本凭证。
“这不可能!”宋墨手一抖,“父亲,这是陷害,是有人要害我!”
二夫人也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明鉴!我们怎会做这种事?定是那人被收买了,故意攀咬。”
“他说是你指使的,说你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把账目改得对不上,还要做得像是宋笔管理不善出的纰漏。”
“冤枉!”宋墨大喊,“儿子冤枉!父亲,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从未做过?”
“我没有做过。”宋墨一口咬定。“父亲,我要和那人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二夫人也赶紧打圆场:“父亲,宋墨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误会。”
家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
宋墨一愣:“父亲!”
家主打断他。
“那人已经走了,他临走前说,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他愿意画押作证,已经是良心过不去,让他对质,他不会来,也不会再和宋家的产业有任何关系。”
“二弟,你为何要这样做?”
宋笔不相信地摇头。
“前往北境前,我特意核对过账本没发现问题,没想到居然是你背后做手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锦绣庄我在管理吗?”
宋墨忍不住地说:“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意识到说错话了,慌忙想要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从今日起……”家主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宋墨,你手里所有的铺子,全部交出来。”
宋墨浑身一颤。
二夫人也愣了一下,喊道:“父亲!”
“锦绣庄继续交给你大哥打理。”家主没给二夫人说话的机会。“你手下的其他铺子,暂时由管家代管。”
听着家主的话,宋墨紧紧握着手,说不出一句话。
平常肯定会劝说几句的宋笔,此刻也沉默着。
然而,这些还不够。
“还有,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出府,好好在院子反省。”
听着对他的处罚,宋墨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还想争辩,可对上家主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不甘心的低头,妥协。
窗外的宋青屿看得心潮起伏。
解气。
太解气了。
她攥着小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抱住祖父亲一口。
二夫人和宋墨居然还想要给父亲宋笔使绊子,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回可算栽了。
她正要悄悄退走,里头忽然又传来家主的声音。
“还有一事,青石本是个好孩子,小时候挺懂事的,越大倒是越没哥哥的样了。”
宋青石?
提起他,宋青屿脚步一顿。
她又缩了回去,继续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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