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御医听到皇子受伤,立刻冲了出来。
就看到时序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吓人。
几个御医手忙脚乱地把他放在榻上,剪开衣襟,露出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左肩那个被箭贯穿的洞还在往外渗血,右肩的刀伤皮肉翻卷,手臂上和腰侧处,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
为首的御医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时序,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止血!快止血!”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递上止血散、金疮药、白布、热水。
御医上手,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又一盆盆清水被端了进来。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把血止住。
御医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皇帝走进来,用着沉重的语气问:“如何?”
御医转过身,跪了下去:“回陛下,二皇子的伤很重。”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床榻上的时序。
御医低着头,硬着头皮继续说:“左肩那一箭,刺得极深,伤及心肺。失血过多,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可二皇子他硬是把箭拔了出来,又拼杀了那么久,耗尽了元气。”
“他什么时候能醒?”
皇帝打断,问。
“臣已经尽力止血用药,但是否能醒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全看二皇子自己的造化了。”
皇帝的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御医额头抵地,声音微微颤抖:“若三日内能醒来,便无大碍。若三日内无法苏醒,臣请陛下,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后事。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似乎也有些动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心疼?愧疚?
心疼时序为他挡箭?
愧疚提议后山射猎遇险?
“尽全力救治。”皇帝咬了咬牙,吩咐:“需要什么,尽管取用。”
御医抬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回生丹?”
“万不得已!”
御医叩首:“臣明白!”
皇帝又看了躺在床上没有苏醒迹象的时序,转身,离开了太医院。
宋家。
宋青屿坐在时序的院子里,从黄昏等到天黑。
云秀来催了三次,让她休息,宋青屿都不肯。
理由是:“再等等,时序还没回来。”
云秀无奈,只能陪着她等下去。
可等到月亮爬上树梢,时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连消息都没有。
“他从来不是这样。”
宋青屿终于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往外走。
“小姐!”云秀追上去,“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去找祖父。”
宋青屿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她心里惴惴不安。
时序入了宫,久久没有消息,以前的他不会是这样的,就算是不回来,也肯定会给她一个消息的。
连门都没有敲,就冲到了家主的书房。
家主看到宋青屿,眉头一皱,关心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宋青屿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直奔主题:“祖父,时序还没回来。”
“可能太晚了,留他在宫里住下了,刚好明日宫学不开,他可以多待两天。”
宋青屿摇头:“不对,时序就算不回来,也会让人带话,但我今天没有收到消息。”
家主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或许是忘记了。”
“不会的。”宋青屿往前走了一步,问:“祖父,时序是不是出事了?”
家主伸手,将宋青屿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放缓声音:“时序是二皇子,不会有事,你先回去睡觉。”
在宫里,才是最危险的。
宋青屿咬着唇,没有动,猜测:“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事?”
“青屿。”家主加重了些语气。“别担心,回去睡觉。明日一早,祖父去宫里探探虚实。”
宋青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用着委屈的声音,小声地说:“青屿知道了,打扰祖父了,青屿告退。”
她撅起嘴巴,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秀要伺候她休息,看到她不开心的模样,没敢多说。
宋青屿心不在焉,担心时序的情况。
时序不能出事!
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绝对不能出事。
夜越来越深。
已经到了后半夜。
太医院,烛光一闪一闪地照在病榻上时序的脸上。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比之前更白了几分。
御医守在一旁,时不时探一探他的脉。脉象微弱,时有时无,让人心惊肉跳。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医徒往御医的身边靠了靠,小声地说:“师父,夜深了,你去休息吧,徒儿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什么情况的话,立刻禀报。”
御医揉了揉眉心,深思片刻,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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