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言蓁,朱景珩将人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看上去只是有些灰头土脸,并无其他不妥,这才松了口气。
两两相望,两个人近在咫尺却相顾无言。
只隔了一夜,朱景珩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下巴新浮上的乌青还未来得及打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去了什么至亲至爱之人。
可言蓁并不这样认为。
朱景珩只是因为丢了一件趁手的玩意,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朱景珩侧过头便看见言蓁嘴角那抹极淡的苦笑。
她手上抱着一个盒子,有些眼熟。
正是那日从地牢回来以后言蓁拿着的那个。
突然想到刚刚萧砚安和他“炫耀”的那条腰封,他眉峰不易察觉地凝了下。
朱景珩抿直了唇线,走过去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抹掉她脸颊的污垢。
言蓁侧头闪了一下,他便加重了些力道不容抗拒也要将那抹擦掉。
像是自己珍爱的东西被弄脏了,狠心也要将这点在别处沾染的污渍抹掉。
萧砚安趁着打斗的间隙就要来拉住言蓁,却被朱景珩抢先一步,一掌揽住言蓁的腰,一掌擒住言蓁的肩将人彻彻底底纳入自己怀里。
萧砚安分了心,马上就被制服跪押在地上。
萧砚安顿时目眦欲裂:“朱景珩,你既不是真心待她,只是将她当做一个玩物,何不放她离开何苦要穷不舍赶尽杀绝?”
朱景珩眉目一凛,音色带着浓浓的警告:“她是本王的妻子,本王怎么待她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遂而拉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对着萧砚安眸光愈发阴冷:“即便你们曾经是主仆,可她早已与你断绝了干系。你诱拐本王王妃出城,究竟是何居心?”
对上朱景珩满含杀意的黑瞳,萧砚安知道自己难敌,紧紧攥着拳头。
没想到朱景珩会如此大费周章来抓人,是他太心急了。
深深看了一眼言蓁,随后眼中只剩下一片荒芜。
“此番的确是我劫持了她,她并非自愿和我走的。”萧砚安将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顿了两秒低沉着声音:“回去以后,你不要为难她。”
朱景珩眉目戾气横生,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萧砚安颓然地松开五指,没了往日的利落劲儿。
朱景珩不动声色解下身上的大氅,将言蓁罩住,弯腰将人抱上马车。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言蓁不去看他也感受到了他眸底隐含着的薄怒。
朱景珩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言蓁,微叹一口气,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吩咐:“将侯爷及其家眷好生请回去,不可怠慢。”
他用的是“请”字,言蓁抬了抬凤眸,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暗淡。
见言蓁还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朱景珩率先开了口:“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言蓁闻声轻轻地看了一眼朱景珩:“我……”想了想,有些颓废的拼凑出一句话:“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言蓁已经没有精力去纠结和朱景珩那些三三两两的孽缘。
言蓁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自己,现在“心上人”也找到了,不明白他还要将她逮回去做什么?
直到朱景珩拿出一堆被草草拼凑好的纸屑,沉声道: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言蓁想到方才朱景珩对言父的态度,继而又想起她那个姐姐从小就体寒,以前在府里每月都要往庄子上送些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
他攥着那纸药药方,哪里是问,分明是“诘问”她为何不肯为他们生养。
凭什么?
纵使以前,她的的确确将一颗真心捧到朱景珩面前,可自从得知自己是替身的那一刻开始,她言蓁身份哪怕再卑贱也不会上赶着去犯这个贱。
朱景珩自是不知道言蓁作何想,只是见她咬着唇不做声,复又将那封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休书递出去。
“那这个呢?”
那上面还严肃的写着“休书”二字,朱景珩盘踞在心口的愤恨最后都化为一夜的担忧与后怕。
丢下一封休书,孤身一人就敢离京。
城外叛军频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简直不敢想。
必须要让言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她不敢再逃。
一想到言蓁此次出逃或许除了萧砚安和还和言家人脱不了干系。他就恨不得将所有有关的人全都投入大牢严刑逼供一番。可他不清楚言蓁对他的这些“家人”是持何种态度,莫不要再因此多一分嫌隙。
只得憋着一口气将人先安好的带回去。
言蓁从未想过,朱景珩会大费周章也要追出城外。
她骨子里始终是一个孤傲的人,所以扔了封休书当做给朱景珩的羞辱,报复。
在这个时代,女子休夫是大逆不道。
他若是想因此怪罪,那她受着便是。
……
一路安静的可怕。
马车撵进城门,言蓁试探道:“她……是不是没死。”这是她主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陈述的语气,言蓁是笃定,朱景珩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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