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瞧着地上哭的妆容尽花的夏金桂,想起刚嫁入薛家时也曾有过的夫妻恩爱、也曾过了几日舒坦日子……
本想着将她送官,狠狠打压下气焰,待她改过之后,再接回府中。
可……自己一个爷们从里头出来还犹如去了一层皮……罢了!
薛蟠扭过头:“将她……送回房,没有我的容许,不许出房门半步,找几个粗使婆子在门口看住了!“
夏金桂梗着脖子还想哭求,薛姨妈挥了挥手,让人给她带了下去。
次日夏金桂被禁足的消息传遍薛府。
平日里她待下人刻薄狠毒,如今墙倒众人推,全都冷眼看笑话。
……
宝钗站在窗棂处看着东厢房,心中沉甸甸。她知道夏金桂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薛蟠的禁足令又能维持多久?那女人狠毒,早晚会哄的薛蟠回心转意。
自打夏金桂被禁足后,薛府终于踏实了半月有余。
只是事被宝钗料中,薛蟠果然心软了。
碍于薛姨妈态度坚决,府中下人们的议论纷纷,薛蟠不好立刻放她,只容她在院中走动。
夏金桂心中暗喜。
这些日子被关在屋内,人虽出不去,但算计却是一刻未停。
终于一日,在院内溜达时,见下人们正准备几日后薛姨妈去上香的物什。
便在当晚对薛蟠极尽能事、哀求。薛蟠想着跟着薛府众人同去同回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了,只吩咐那守门的四个粗使婆子看住即可。
夏金桂心中暗喜,想着借上香,把一些不用的嫁妆换了银子,打点上下,重新笼络人心。
……
那日终是让她盼到,一大早宝钗搀扶着薛姨妈身后跟着一众下人,乌泱泱走到了早停在角门的暖轿处。
临上轿之前看了眼夏金桂,见她还是跟之前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头珠翠。
薛姨妈带着失望,摇了摇头。心里只盼着她不要在外头丢人现眼便罢。
马车行至城西一处僻静街巷时,忽然从暗处冲出两个蒙面人。车夫吓的从车上滚落,四个婆子尖叫着四散奔逃。
夏金桂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拖下马车。一只粗糙大手捂紧紧捂住她的嘴,另一人举起木棍,狠狠击在她腿上。
骨头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从小到大从没受过罪的夏金桂疼的昏厥了过去。
那俩人轻车熟路的将她身上戴的,头上插的金银珠宝搜刮一空:“走!”
那钳制之人松开手,夏金桂终于能发出呐若蚊蝇的声音:“救……救我……”
那俩人对视一眼后,狠狠地朝着夏金桂身上啐了一口:“毒妇,活该得此报应!”
说完,俩人消失在巷尾,一番操作就在转瞬之间。
这时,薛家众人才从惊吓中明白过味来。薛蟠一瘸一拐奔到跟前,就见夏金桂躺在地上,从裙摆处洇出的血迹,慢慢与大红遍地金的绸缎融在一处。
“夏金桂!”薛蟠高声叫着,脸色铁青,命人将她抬到医馆,叫薛姨妈和妹子先回府等信。
……
薛府中薛姨妈房中的灯一直亮着,口中一直念叨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直至亥时三刻院子里才发出响动。
宝钗连忙起身,扶着薛姨妈迎了出去。
只见几个婆子抬着个自制的简易担架,上头用被子盖着一人。凑上前去,夏金桂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紧紧闭着眼,毫无声息。
薛姨妈和宝钗吓了一跳,朝后头看去。
就见薛蟠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俩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身后进了屋子。
……
经过此事,夏金桂性情大变。时而痛苦时而暴怒,咒骂所有人,不论白天黑夜……
吵的薛蟠和满府的人歇息不成,起初他还看在她断了腿的份上,说上几句好听的,久而久之,只剩烦躁。
薛蟠只得单僻出一个小院,让她养伤。
夏金桂崩溃了,原因无它。她断了腿,躺在炕上无事,只能反复理着自己的嫁妆单子。
发察觉有十几件最珍贵的首饰,不翼而飞。她明明没有取用过,显然是宝蟾前段时日陆续偷走的。
从此后,每日的咒骂改成了:“我的钱……我的嫁妆……”
薛府上下却无一人同情,下人们私下议论,这是恶有恶报。就连薛蟠也不为她辩解,渐渐的便不再去那处看她。
薛姨妈同王夫人一般,最是信佛。又怕沾上因果,索性吩咐下人好生照顾,莫要短了吃穿用度。
……
如此过去了一月有余,夏金桂躺在榻上,右腿自膝盖以下被粗糙的木板夹着,并未怎么见好。
起初还是日夜咒骂、看她的嫁妆单子。渐渐地有气无力的数着窗棂格子,再后来就乱了。
晨昏颠倒,梦里是她追着宝蟾蜍撕打,醒了是那日被生生打断腿的回想……
“水……水……”一觉醒来,喉咙干的快要发不出声音。
外间传来了声响,是薛蟠打发了个粗使丫头进来伺候着。这丫头不是旁人,正巧是与侍书相处很好的姐妹,大家伙儿都叫她惠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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