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把那张鉴定报告和银锁一起锁进了铁皮盒子的最底层。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现在还不到打开的时候。
日子还得过，钱还得赚。
有了秘制香辣牛肉酱的配方，姜如云的生意像是坐上了火箭。
牛肉在这个年代是金贵物，姜如云下血本，真材实料大块牛肉往里放，配上系统改良的香料，那股子霸道的香味能飘出三条街。
供销社门口的摊位前，每天还没出摊就排起了长龙。
“姜老板，给我留两瓶！我家那小子不吃这酱不吃饭！”
“我也要两瓶！带去厂里当下饭菜，倍儿有面子！”
姜如云手脚麻利地装瓶、收钱，脸上挂着职业的笑。
苏苏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帮忙递袋子，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现在的苏苏，穿着姜如云新买的红色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年画娃娃，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缩手缩脚的小可怜了。
“妈妈，钱盒子满了。”苏苏小声提醒，眼睛亮晶晶的。
姜如云揉了揉女儿的头：“满了咱们就换个大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平安县，这辆车就像是一头闯入鸡群的孔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鞋，紧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烫着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皮肤白皙，妆容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贵气。
她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帕掩了掩口鼻，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如云的摊位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姜如云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
“就是这儿？”女人问身边的司机。
司机是个壮实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宋小姐，打听过了，顾团长最近经常来这买东西，说是照顾先进同志生意。”
“先进同志？”宋婉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摊位前。
排队的人群被司机的气势吓得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你就是姜如云？”宋婉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姜如云。
姜如云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稳稳地把酱料装进瓶子：“买酱排队，不买让让，别挡着后面的人。”
宋婉莹愣了一下。
在省城大院里，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我是宋婉莹。”她提高了音量，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顾野川的……世交妹妹。”
姜如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顾野川的桃花？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长得不错，就是眼神太飘，透着一股子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傲慢。
“哦。”姜如云淡淡地应了一声，“顾团长的妹妹买酱也得排队，两块五一瓶，要几瓶？”
周围爆发出一阵低笑声。
宋婉莹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啪地拍在案板上：“我不是来买你这些破烂东西的，我是来告诉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姜如云看着那张钱，眼神微冷。
“什么意思？”
“顾家是什么门第，你心里清楚。”宋婉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野川哥心善，看你孤儿寡母可怜，才多照拂几次，你别以为仗着几分姿色，就能攀高枝，像你这种离过婚、带着拖油瓶的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又是这一套。
前有李伟红，后有宋婉莹。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人。
姜如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起那张大团结，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两根手指夹着，递还给宋婉莹。
“这位宋小姐。”姜如云的声音清脆响亮，“第一，这钱是真钱，但我不收，因为你插队了，第二，顾团长帮我，是因为他是人民子弟兵，我是人民群众，这是军民鱼水情，你把他想得那么龌龊，是在侮辱顾团长，还是在侮辱你自己那颗心脏的心？”
“你！”宋婉莹气结。
“第三。”姜如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姜如云靠手艺吃饭，不偷不抢，至于配不配，那是顾野川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妹妹来指手画脚，除非……”
姜如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这个妹妹，想当情妹妹？”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哎哟，原来是来争风吃醋的啊！”
“这城里的大小姐怎么这么没皮没脸？”
宋婉莹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嘴巴这么毒，反应这么快。
“你胡说什么！我撕了你的嘴！”
宋婉莹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绿茶千金”挑衅，触发任务：教她做人，奖励：高级商业谈判技巧（永久）。】
姜如云眼神一凛。
送上门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宋婉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姜如云在半空中截住了。
姜如云常年干活，手劲极大，这一抓，直接捏在了宋婉莹的手腕麻筋上。
“啊！”宋婉莹疼得惨叫一声，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宋小姐，这里是平安县，可不是你的省城大院。”姜如云甩开她的手，顺势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宋婉莹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敢对我动手？”宋婉莹捂着手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野川哥的父亲跟我爸是什么关系吗？只要我一句话，你的摊子明天就得被砸烂！”
“砸摊子？”
姜如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转身从案板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哆”的一声，狠狠剁在案板上，入木三分。
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宋婉莹吓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你……你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