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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巨大的双人浴室画。

画里水汽氤氲,模糊了大半背景,却把两人交叠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画中男人线条凌厉的侧颈,喉结滚动的弧度性感得要命,旁侧一颗红痣,在暖色调的光影里,格外醒目。

那红痣的位置,几乎和他的一模一样。

周砚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喉结,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周砚:胡闹。】

【qx:我还以为你会夸我画得好呢,好失落哦。】

【周砚:没说你画得不好。倒打一耙赖皮小猫。以后不准再画这些。】

诡计多端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破,乔夏却半点没慌。

没关系,她的招数,可不止这一招。

【qx:我没有天赋,我只有画这个画的好,怎么办?】

周砚看不到乔夏的表情听不到她的语气,无法判断她的心情。

但是,她现在好像有些难过。

【周砚:先吃点甜甜的。】

周砚既不愿矮化天赋的作用,也不想夸大努力的分量,却也清楚二者确实会相互影响。

念书那会儿,他见过不少同学抱怨,说被聪明人甩在身后的滋味有多憋屈。

而他,恰好就是那个聪明人。

乔夏捕捉到这丝可乘之机,切换卖惨模式,干脆直接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明明已经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了啊。”

“为什么总有人比我画得好?”

“我的画冲击力不够,色调偏灰,不讨喜,怎么都比不过别人。”

“我改不掉的,就算换了特软的笔,画出来还是这个样子。”

“我不懂。”

“到底要多重才算敢压黑?我的笔都已经躺下去了,线条怎么还是这么紧?我明明都试着破形了,为什么色彩还是这么死板?”

“在画室里根本没办法不比较,视线一转,满眼都是更出彩的画。”

“只有画你的时候能好一点,没人跟我比,也不用跟谁比。”

乔夏的委屈软软糯糯地钻进周砚耳朵里。

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缩在角落试探着喵喵叫。

但,没用。

不能心软,对面是只邪恶小猫咪。

周砚:“我可以给你请模特,但不可以画我。”

太坏了,乔夏准备更坏。

她不依不饶:“你这人怎么这样?心硬如铁!”

“但不听不听,你能拿我怎么样,略略略。”

周砚见她暴露真实面目,说:“你有点不讲道理。”

“讲道理?我就是道理!我就要我就要!”

“无赖。”

乔夏唱:“原来我们都是骗子~是无赖~厌倦了又不想说分开~”

周砚都快被她气笑了。

乔夏说:“气死你气死你!有胆你就来收拾我。”

周砚沉默两秒,忽然低笑出声:“行啊,等着。”

乔夏的心跳漏了半拍。

啊?

不是躲去国外了吗?

她也就是嘴上逞能,真没想过周砚真的会来。

很快,办公室外就传来敲门声。

乔夏手忙脚乱地打开,果然是周砚。

他手里拎着个纸袋,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她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她磨磨蹭蹭地开门:“你、你真来啦?”

周砚问:“有点害怕吗?”

“怕什么?女孩子要有自信,想说什么就说。”乔夏理直气壮,“看看腹肌。”

周砚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里带着警告:“不准乱说话。”

乔夏扒开他的手,眼珠一转,立刻搬出早就想好的歪理。

“是这样的,我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肚子上多了几块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腹肌,你把你的给我看看,我对比对比。”

这话编得一本正经,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周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别过脸不去看她:“把蛋糕吃了。”

乔夏见他油盐不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就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露出的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肌肤在暖光下透着细腻的光泽。

“你看这两块!”她指着自己的腰腹,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周砚身上,“我摸着硬硬的,是不是腹肌?”

乔夏微微发力,腹部立刻浮现出清晰流畅的马甲线,浅浅的沟壑精致又好看。

周砚下意识张开自己腿边的手。好像他摊开手能完全盖住她的腰腹。

乔夏精准捕捉到他瞬间的僵硬,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近:“我都给你看了,你不肯给我看,就是占我便宜。”

“这根本不公平!”

周砚没接她的话茬,直接点开了她的短视频账号,抬眼睨她:“你都了解到这份上了,还非要亲眼看看?”

末了又添了句,语气淡却带着点规劝:“别对别人这样,会被说轻浮的。”

乔夏的眉心瞬间蹙紧。

又是这样,张口就数落她。

她反问:“那对你呢?也不行?”

“也不行。”

装乖卖惨不成功,乔夏就翻脸。

她被噎得气急败坏,一头窝进沙发里,抬脚就蹬掉了拖鞋。

周砚先把蛋糕递到她手边,才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又给她把鞋穿上。

乔夏气鼓鼓地一脚踢开。

他仍是好脾气地捡回来,重新给她套上。

周砚向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乔夏却是半点耐心都无,对什么都没有。

“烦死了,你。”她别过脸,声音闷乎乎的。

周砚低笑一声,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嗯,我烦。”

乔夏气不过,又是一脚将拖鞋踹飞老远。

这回周砚没再捡,只是弯腰把鞋拾起来,转身放到了柜子最顶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俯身看她:“好了,不喜欢穿,咱们就不穿了。”

乔夏:“……?”

周砚看着她,正色道:“你先去你爷爷那边住一阵子吧。”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眼下,乔夏实在不适合独居。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若是把人逼到绝境,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的局势被打破了。

陈琳把私生女送进商学院,肯定是有规划的,如今骤然离世,谁也猜不透那边会使出什么阴招。

商人逐利,亲情,向来淡薄得可怜。

就连乔临川的兄长乔临元当年的死因,至今都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