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其实还有另一重私心。
供养力量来源减少导致他的力量在减弱,如果他继续坐镇店铺,恐怕不会长久,说不定哪天就彻底消失了。
如果有人做代理店长,他就能沉睡大段时间,保留力量,仅仅在完成愿望时苏醒。
换句话,他要进入低能耗的状态,延缓自己的消失。
多可笑,他一个神明居然快消失了。
这些玖恩不会知道,他只当她是客人,主人的不便怎么能让客人烦恼呢?
就让她以为他在外周游快活好了,总比知道这店铺店主快完蛋的强。
“怎么不说话?”玖恩见庄衍没搭理她,只是看她,疑心更重,“愿望没有完成?”
她顿了顿,“为什么没有?什么时候完成?”
庄衍眸光微动,眼睫垂下,半阖的眼下满是阴影。
“你着急?”
“……不,没有。”玖恩矢口否认,她不会承认着急那红珀,她又不是正大光明地拿走东西,没必要说出来。
庄衍飘过柜台,到了躺椅跟前,伸手,“我需要你跟我去实现愿望。”
“什么?”玖恩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眼前的手掌,目光顺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路移过腕骨,又转向衣袖肩头,最后停在他面上。
庄衍思忖着要不要点出她心里想要的东西,说服她去,最后还是改了主意,说了半真半假的话:“罗佩芙是古人,离这里的时空太遥远了,我没法既跨越时空又干预时空。”
玖恩竖起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唇,“你是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完成愿望的?”
“你不是一直好奇吗?”
“不,我不好奇。”玖恩摇头,“魔鬼交易从来不是我考虑的选择。”
庄衍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堂堂神明居然被她当作魔鬼?!
“我不是魔鬼!”庄衍肃了声,“店铺规则和交易都很明确,客人也没损失更多。”
“对呀,你是店铺主人,完成愿望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玖恩不信这里面没什么陷阱,红珀她要,但前提是不会有损失。
庄衍心里叹了口气,她总是防备他,这份防备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你现在是代理店长,而我需要你的帮助。”庄衍软了声,“要知道,跨时空耗费力量,干预罗佩芙生活,达成愿望需要更多力量,我做不到。”
做不到三个字炸进了玖恩的耳朵,他居然有做不到的事?
可他明明把她困在了这里……
这里有什么秘密?
玖恩没吭声,也没看庄衍,只盯着手里的书。
蛋在一旁,微微晃动,“代理店长需要出力。”
庄衍跟着点头,“毕竟罗佩芙已经收到了愿望达成75%的承诺。”
“只是因为你无法跨时空干预?”玖恩终于抬头,“我难道就能干预?”
庄衍悬着的心放下一下,“你能干预,我会把你送到那个时空,你需要改变几个因果线来达成她的愿望。”
“送到那个时空?”
“是的。”庄衍点点头,“古人的愿望只能跨时空进入那个时代完成。不过这有风险,不能让某些存在察觉我们的介入。”
“某些存在?”她心里冷笑,就知道这不简单,“你说的存在是指什么?”
“就……类似神明的存在……”庄衍想了想又补充,“跨越时空是逆天而行,本就不被允许。而你非人族,不容易被察觉。”
玖恩忍不住挑眉,就因为这?
“那如果你过去,会被那些存在发现吗?”
庄衍摇头,“如果我过去,和你一样要小心不被察觉。可惜,我过不去。”
这话透露了一些信息,但却又是她早就猜想到的:庄衍不是人。
他很谨慎,不透露更多,可她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这样才能方便她应对离开店铺的法子。
现在按照庄衍的说法,他力量不足,不能既跨越时空又干预时空,所以需要她进入那个时空进行干预。
“意思是你会帮我跨越时空?”玖恩随即想到,如果庄衍力量充足,是不是既能跨越时空,又能干预时空?
“不错。”庄衍缓缓点头,“我能用力打开时空的缺口,但我无法有更多的力量进行干预。这就好像我既要划船又要打鱼,我只有一双手,做不到。”
“你需要我打鱼?”玖恩听懂了这个比喻,“你负责划船。船会翻吗?”
庄衍不意外玖恩敏捷的思维,唇角露出一丝笑来,“不会。为了以防万一,你把蛋也带着。如果这边有什么事,蛋会知道。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蛋也会帮你。”
玖恩撇撇嘴,他都已经想好了,也料定了她会答应。
“我有个条件。”
庄衍压住微叹的气,“什么条件?”
“我……”玖恩本想说要那凤头钗上的红珀,但她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她是血族,不见阳光,“我不是人,怎么行动?”
庄衍笑了笑,侧首看向一个柜子,“那里应该有一把红伞。它能挡住阳光。”
玖恩看他面上那温和的笑,觉得有些刺眼,像是得逞的狐狸。
“你要我带着蛋?”玖恩故意敲敲柜台上的蛋,“摔坏了我可不管。”
这下,庄衍的笑意漫进了眼底,“无妨。”
他一扬手,那颗蛋豁然变小了。
小得如指甲盖那么大,说是一颗珍珠都不为过。
随后,庄衍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细金链,链子上有个雕花镂空的小圆盒。
“把它放进去,戴脖子上就好了,不会丢的。”
玖恩接过金细链,拨开小圆盒,将变小的蛋放了进去。
这么一来,蛋就变成了珍珠吊坠。
这巧思倒是符合店主庄衍,玖恩甩着金细链,链子一圈一圈绕到了手指上,那小圆盒荡到了指根。
“喂喂——头晕——”蛋嚷了一句。
庄衍有所不忍,“别欺负它。”
“这是喜欢它。”玖恩不再甩金细链,将链子展开,戴到脖颈。
她走向柜子,打开柜子门,看了了一遍,从一堆纸张里看到一抹红色:“红伞是这把?”
说着,她扯过那抹红色。
哗——
艳红的伞面撑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