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不说话了，盯着那本羊皮书。
店铺里又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玖莱再次轻点桌面，指尖一下一下，叩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郑琴抱着首饰盒，眼珠转了一圈，似乎在等谁开口。
蛋静悄悄地待在底座，庄衍已经坐直了，视线徘徊在店铺中央圆桌边的三人，在考量着什么。
玖恩沉思着埃米尔的故事，这个故事暗示了一件事，家族圣物的部件不是偶然到了这个东方世界。
埃米尔故事里的紫水晶、日曜石、轮环都聚集到了镶嵌纹章的周围，可能是圣物的感应让它们聚集。
虽然埃米尔没有说明白轮环的具体样子，但十之八九就是。
现在她手边有的是红珀、紫水晶、日曜石，轮环与纹章分别在郑琴与埃米尔手里，孔雀石在玖莱这。而海蓝宝在最初那个未来客手里。
只要轮环与纹章相互嵌合就组成轮盘，再把日曜石放入中心位置，四元素的宝石放到十字线的四点，家族圣物圣日轮盘就能再现。
只要这次庄衍还能完成这三人的愿望，那么三样东西就能到手。而未来客的海蓝宝，她有足够的时间找寻。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吗？”终于庄衍开口了，“如果有，那么就请依次发言，不然我们将进入最后评判阶段。”
“我要说！”郑琴急忙半转身看向庄衍，“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么我的愿望就是不要杀人，不要进监狱，我要好好幸福生活。”
庄衍颔首，“那么剩下两位呢？”
玖莱扬了扬手，勾着一抹浅笑，“我没有任何要补充的东西。”
那浅笑有着不明意味，玖恩不愿多猜，直接忽视。
埃米尔回过神，动了动嘴唇，最后摇头。
庄衍站了起来，一手搭在蛋的顶端，“那么现在依据规则，将选出最终可以得到愿望达成机会的那个故事。”
郑琴屏息，埃米尔拉拢衣襟，全神贯注，玖莱没有动，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眼眸却凝在蛋上。
庄衍低头看了看掌心下的蛋，抬头宣布：“血族的故事。”
玖莱挑挑眉，一点不意外。
埃米尔丧气地耸下了肩，摇着头。
郑琴一下站起来，“凭什么？！”
玖恩跟着站起来，挨着庄衍，“规则就是如此。”
“凭什么是他的？！”郑琴一手指向玖莱，“我的故事哪里不好？！”
“无所谓故事好不好，只挑选最合适的那个。”庄衍抬手，掌心向上，“两位请吧。”
这是逐客令。
玖恩警觉起来，以往都会让客人直接离开，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人。现在留下玖莱是什么意思？
埃米尔没有多少什么，把羊皮书重新捞进衣袍，起身向庄衍行了个礼，随后转身走向门口。
郑琴恼怒地冲埃米尔喊：“喂！你就这么走了？一点都不争取一下？你当初争取支持来东方的魄力呢？”
埃米尔停在了门前，一手握住门把手，“反正我已经死了……我争取了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不为了你的维耶莎？”郑琴眼睛都要喷火了，“你就当个懦夫？”
埃米尔低下了头，声音低沉，“你难道不明白吗？”
郑琴不耐烦：“什么？快说！”
“你和我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埃米尔回头看向玖莱，“他也不是……他比我更早……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其实半懂不懂……所以维耶莎其实很早也已经……”
郑琴张了张嘴，“你是说……”
埃米尔叹息着打开了店铺的门，“一切都已经注定，没有任何意义了。”
“等等！”郑琴再次喊住埃米尔，“既然我们都能在这场，那就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愿望可以完成的话……”
叮当——
店铺门已经关上，埃米尔消失在门后。
“蠢！”郑琴骂了一声，再次看向庄衍，“我才不会就这么走了！”
庄衍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随后轻轻一挥。
店铺门的铃铛又响了一声，店铺里只剩下了三人。
啪啪——
玖莱拍着手，笑语：“真是不一般呢。接下来呢？”他说着看向了玖恩，伸出手，“妹妹，来，再躲都没用，再逃都没用。”
“你的愿望是什么？”庄衍打断了玖莱，“说清楚才能完成愿望。”
“唔……”玖莱伸手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微微蜷缩，“我的愿望吗？”
“是的。”
庄衍双手撑在柜台，整个人微微躬身，倾向前方。
玖恩觉得那姿势不是洗耳恭听，倒是在防备什么。就像她此刻全身都紧绷着，一旦玖莱有什么动静，她就会立即动作。
玖莱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我的愿望一向很简单。家族不该覆灭……我要带走她……”
庄衍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清冷：“这不是你的愿望。”
“嗯？”玖莱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眼眸多丝严肃和警惕，“我想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要什么。”
“这并不是你真正的愿望。”庄衍紧盯着玖莱，“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玖恩觉得现在一切都脱轨了。
玖莱站在面前说他的愿望，庄衍否认玖莱的愿望，可这和过往店铺的规则都不一样，更和庄衍之前说的不一样。
店铺里，从来不会滞留客人，更不会直接问客人问。
庄衍自己都说过客人进入店铺时的愿望只是浅显的愿望，未必是内心真正的愿望。客人们不自知的愿望会在他们干预实现时显现。
如果是这样，他现在问玖莱真正的愿望有什么意义？
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玖莱？！
还有如果一定要完成玖莱的愿望，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回到过去？她要阻止那一场覆灭吗？
不不，她做不到。更何况历史已经确定，她能做什么？
玖恩思绪纷乱，止不住猜测。
玖莱忽然揉揉额头，“妹妹，冷静点。”
玖恩陡然一惊，即刻放空了思绪。
双生子的感应有点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让他感知到所思所想。
就像她现在感知到玖莱有些不悦，有些恼怒，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