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读医书,随后又见识到魏大夫治民救人的风采,愈发喜欢上了医术。
他或是跟在魏大夫身后学习,或是泡在苏鹤延名下的药田捣鼓草药。
经过十来年的学习,苏鸿学有所成,其医术算不得顶尖,却也是能够考入太医院的水准。
不过,苏鸿到底是伯府公子,自是不会轻易的从医。
他就是单纯的爱好,时常在苏鹤延名下的医馆、药铺帮忙。
或许,在旁人眼中,苏鸿这样即便不是自甘下贱,也是不务正业。
赵氏却非常欣慰,不管贵贱,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受益终身。
赵氏经历自家的惨事,也经历了苏家被围,那段时间,她不止一次的想,苏家可能会被夺爵、抄家、流放。
一旦跌落尘埃,一家人的生计都会成问题。
而儿子们,若是有谋生的手段,就不必担心这些。
长子会读书,还能算账,落魄了,也能当个教书先生或是账房。
次子精通骑射,能从军,哪怕是当个大头兵,不求军功,也能混口饭吃。
三子的医术,就更实用了。
苏家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但赵氏始终记着曾经的担心。
如今三个儿子的情况就极好。
长子中了秀才,日后继续科考,兴许能够实现苏家由武转文的夙愿。
次子去了赵家军,有舅舅庇护,总能有份前程。
小儿子嘛,就继续锤炼医术。
日后不靠着这个谋生,也能看护一家人的健康。
“这…就够了!”
赵氏知足,并幸福着。
且,三个儿子的婚事,也都有着落。
苏渊于三年前,娶了大学士杨家的女儿,小夫妻恩爱甜蜜,如今儿子都满周岁了。
苏溪在边城,上个月赵谦派人进京送节礼时,给赵氏写了信,说是苏溪与边城当地的一个豪族千金,似乎有些“矛盾”。
赵氏:……欢喜冤家嘛,我懂!
至于苏鸿,嗯,才十六,还小呢。过两年再议亲,也不迟!
赵氏暗自将几个孩子的前程、婚姻等等想了一遍,整个人都是舒展的。
但,当她的目光掠过小女儿的时候,心忍不住痛了一下。
唯有阿拾!
唯有她的宝贝阿拾啊!
不管家族如何,三个儿子的未来,都不至于太凄惨。
阿拾却、却——
十三岁的少女,本该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带着稚气,却明媚、鲜活。
她的阿拾呢,明明容貌都是极好的,却被心疾所累。
从小到大,吃过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长天白日的,只能在榻上、椅子上待着。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嬉戏、不能骑马,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任何稍大些的情绪波动。
整个人就像个透明的水晶娃娃。
美丽、脆弱,稍稍一碰,哦不,就阿拾这羸弱的身体,不碰都有可能出问题。
不用到换季,几乎是十天半个月的,阿拾就会犯病。
哪怕她已经“自控”得像个没有生机的瓷娃娃了,还是会心悸、心慌、心绞痛。
每每看到女儿面无表情的喝着苦药汤子,每每看到女儿发病时痛苦的模样,每每看到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赵氏就剖心挖肝的疼。
本该是恣意张扬的小贵女,却、却——
还有阿拾的婚事。
似苏家这样的权贵人家,但凡是心疼女儿的,都不会让她太早出嫁。
留到十七八岁,甚至是到了二十岁再出嫁,也是有的。
就像是大儿媳杨氏,十七岁嫁给苏渊。
这不只是舍不得,更是怕太早成亲,会太早产育。
女儿家身子还没有长好,就要生孩子,不管是对母体还是对孩子,都是极大的伤害。
杨氏十七岁嫁人,十九岁生产,不管是孕期还是生产的时候,都非常顺利。
生下的孩子,也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但,成亲晚,并不意味着定亲晚。
还是拿杨氏举例子,三年前举行婚礼,但却是六年前定下的婚事,那时杨氏才十四。
只比苏鹤延大一岁。
这,才是正常权贵人家成亲的时间线——
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定亲。
接着就是准备婚事。
毕竟三书六礼一整套的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半年。
慢的话,三五年都是有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男方准备聘礼、新房,女方准备嫁妆,都需要时间。
就像是苏渊,苏家特意在新解封的东路,给苏渊准备了一处院落做新房。
屋舍、院子,都需要重新修建。
女方呢,嫁妆里包含家具、铺陈、摆件等等物什。
苏家准备好新房,女方就派人去苏家丈量,并商量家具的款式等等细节。
然后,女方就按照商量好的结果,用提前攒下的上好木料,打造家具。
若是奢靡些的人家,只一张千工拔步床,就能耗时两三年。
杨家诗书传家,算是清流,自是不会这般铺张奢靡。
当然,清流并不意味着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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