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无子,宫中只有两个皇子:
五皇子元曜不满十岁,且因着冬日湿寒,腿伤复发,连床都下不来,每日痛哭不停。
六皇子元晖还没有满月,连房门都不能出。
郑太后便提议,让元氏的宗室子弟,每日安排几人,轮流在灵堂守灵。
圣上知道,郑太后这么做,是为了进一步的抬举那些宗室子弟。
不过,想到徐氏与自己结发二十余年,也曾有过两个皇子。
少年夫妻,相伴多年。
虽未能走到最后,可如今,人都没了,心底残存的那点子感情与愧疚,又冒了出来。
圣上也不想看到徐皇后死后,灵前竟没有儿女守候。
左右他未来也是要过继的,提前让“儿子”为嗣母守孝,合情合理合规矩。
圣上便同意了。
今晚是停灵第一晚,郑太后便命人安排了元旻、元旭、元旦等几个王府的世子守灵。
元晚作为一个王府庶女,连品级都没有,宫中也没有相熟的贵人,自是不能在皇宫留宿。
她临出宫前,以“担心哥哥”为由,把自己的婢女留给了元旻。
夜色渐浓,白日里喧闹的灵堂,寂静冷情。
几位养尊处优的世子爷,身着白色素服,状似虔诚的跪在棺椁前。
不知过了多久,素白的蜡烛,噼啪的炸响了灯芯。
元旻似是内急,便爬了起来,悄悄退出了灵堂。
行至正殿外的角落,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
“怎么样?元驽今晚是否夜宿撷芳殿?”
元旻压住嗓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问道。
“回世子爷,元驽并未回撷芳殿!奴婢找了乾清宫的人,他说,从昨日起,元驽就跟在圣驾左右,就连晚上,都不曾离开圣上的寝宫!”
小太监低低的回应。
元旻蹙眉,他没想到,圣上竟对元驽依赖至此。
说句“寸步不离”都不为过!
元旻禁不住怀疑,照着圣上对元驽的看重,就算太后给元驽排班,让他来坤宁宫守灵,圣上也会把人留下。
仿佛在偌大的皇宫,圣上只相信元驽一人。
明明他有绣衣卫,还又新增的缉事厂,圣上最倚重的,竟还是元驽。
元旻用力攥着拳头,骨节处都发白了。
来京城前,就听说圣上偏爱元驽,待他比亲儿子都好。
元旻还不信,怎么能有人超越血缘?
如今,元旻信了。
他更是深刻体会到,圣上对元驽不只是“好”,还有信任与依赖。
能够让一个多疑的帝王,如此倚重……元驽果然是他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偏偏,元旻想算计他,都无从下手!
“世子爷,那今晚的计划——”
小太监小声提醒。
诱饵都安排了,猎物却来都不来,接下来,到底是换个猎物继续进行,还是索性作罢?
元旻沉吟片刻,道:“既然都安排了,那就执行吧!”
退而求其次,能把对手解决一个算一个。
主要是,今天能够顺利做出安排,明日、后日就说不准了。
“计划还不如变化”,元旻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不愿错过今日的机会!
“是!”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后半夜,宫内一片寂静,有些宫室的灯都灭了。
坤宁宫里,也不是整座宫殿都亮堂堂。
东西偏殿的烛火就没有那么的旺。
东西两院更是光线晦暗。
跪了一下午,又跪了小半夜,养尊处优的世子爷们都有些受不住。
元旦见元旻偷溜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便以为他是借故去外面休息。
“元旻能偷懒,我也可以!”
元旦本就羡慕嫉妒元旻能够攀上郑家,下意识地就想事事与他攀比。
眼见这种时候,元旻还能搞“特殊”,他便也想效仿一二。
元旦爬起来,悄悄溜出了灵堂。
一刻钟后,寂静的坤宁宫,东侧小院里,竟陡然响起了一记凄厉的女子惨叫。
灵堂上的元旻,低垂着头,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笑。
跪在蒲团上的元旭,正昏昏欲睡,猛然被这一生尖叫吓到,险些扑倒在地上。
值守的宫女、太监,也都被吓得齐齐变了脸色。
宫外巡逻的禁卫,听到动静,纷纷赶了来。
众人齐刷刷的冲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灯光晦暗的东侧小院,元旦手里拿着一条汗巾,整个人呆呆愣愣。
而在他不远处的墙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女子,已经软软的倒下。
她的额头破了个洞,正汩汩往外流血。
她的手里,死死抓着一块白玉,仿佛是从什么衣物上撕扯下来的。
巧的是,元旦腰间的白玉革带上,恰巧少了一块白玉!
……
“什么?昨日深夜,本该为皇后娘娘守灵的邕王世子,竟、竟将凉王府的奴婢逼奸致死?”
次日清晨,苏鹤延刚刚起来,还不等收拾好,继续进宫哭灵,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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