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盛世之下,也只是让底层百姓不饿肚子罢了。
想要吃好,那得是小富之家。
放眼整个河阴县,又有多少小富小地主?
几千上万枚的鸡子,就堆在百草堂的库房里,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一些豪商巨贾也心动。
在他们看来,百草堂不过是外来的商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不必说寻常百姓,就是大一些的商户,或是本地的豪族,他们就敢假借盗匪之名,让自家的奴仆来劫掠!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姑娘未雨绸缪,早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便将我们一起带了来!”
见灵芝听懂了自己的话,柴九娘笑了笑。
她又说道:“再者,我猜测,姑娘让我们来,不只是护卫百草堂,亦是想让我们有实战的机会!”
说到这里,柴九娘的眼底迸射出兴奋的光。
她想到“实战”,手都有些痒,“灵芝,我们苦练数月,手里的刀早就饥渴难耐!”
“不说姑娘对我们的期盼了,就是你我以及众姐妹,难道就不想真刀实枪地战个痛快?”
柴九娘说得热血激荡。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会变得这般“好战”!
要知道,哪怕是在边城,在胡虏进犯的时候,她确实是上过城墙,还砍死了一个胡虏兵卒,那时,她更多也是被动反杀,而不是兴奋的想要作战。
只能说,几个月的严酷训练,感受到自身实力的提升,柴九娘骨子里的好战基因被解锁。
她无比渴望作战,根本不惧怕流血与伤亡!
怕什么?
有姑娘,有军医,还有丰厚的抚恤,只要战不死,哪怕只有一口气,她后半辈子也都能衣食无忧。
而若是有了战功,等待她的就是阶级跨越,就是富贵喜乐。
“想!”
柴九娘说得热烈,灵芝也被调动起情绪。
对啊!
她们苦练了几个月,每日里,泥坑里打滚,手上、脚上起了包、结了茧,不知流了多少汗,不知受了多少伤。
却总没有施展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她们岂能不抓住?
但很快,灵芝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垂头丧气:“可是我今日的差事,是护卫县衙啊!”
那些人,敢去打劫一家药铺,却不敢来衙门生事。
按照《大虞律》,冲击官署形同造反。
造反啊,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甚至是九族地府游的大罪!
哪怕是豪门世仆的灵芝,也根本不敢跟造反扯上关系,更何况是市井小民、寻常商贾?
柴九娘却勾起嘴角:“县衙如今安稳,未来就不一定了!”
柴九娘的脑子就是灵活。
虽然不知道自家姑娘在搞什么,但,伯府大少爷如今是河阴县实际上的“父母官”。
他想要得到政绩,就要大刀阔斧的革新。
而革新都会触及当地势力的利益。
那些势力里,有些人,在本地作威作福习惯了,真当自己是土皇帝。
他们面对苏渊这头“过江龙”,兴许就敢搞事情。
或许,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他们只是想教训教训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却忘了这人有朝廷赋予的身份与权力。
欺负他,就是与朝廷为敌!
或许,他们能够想到,只是太狂妄,只是心存侥幸。
苏鹤延看着是个惫懒、娇气又病歪歪的千金小姐,实则颇具筹谋。
至少在柴九娘的心里,她家姑娘既然敢在河阴县开铺子,敢跟着苏大公子一起住在县衙,定是早有计划,并将所有隐患都考虑清楚。
不说别的,单单是她故意留了一半的女兵,分作两班轮值的守卫县衙,就能窥探一二。
“九娘,你什么意思?”
灵芝没有领会,只能呆呆地问着。
事关官衙,且没有证据,柴九娘不好说得太透。
她只能对着灵芝笑了笑,说道:“我还不确定!但我觉得,姑娘既然如此安排,定有她的道理!”
“我们只需听从姑娘的吩咐,认真当差就好!”
灵芝听柴九娘这么说,没有继续逼问。
她点点头,“九娘,你说得对!姑娘有令,我们听从就好!”
两人交流完,便又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兵器,这才走出客栈,带上各自的人马,奔赴指定的岗位。
……
邦!邦邦!
深夜,寂静的小县城,打更的声音开始响起。
三更天,子午交替之时,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百草堂门口只挂着两个灯笼,后院的库房更是一片黑寂。
“就是这儿?”
“对!白天我亲眼看到的,好几辆马车,上百筐的鸡子,估计有好几千!”
“市集上的鸡子,一枚都要两文钱,关键是,咱整个县城,都没有几千枚鸡子!”
“什么钱不钱的,我就是见不得一个外来的药铺,也敢在河阴张扬!”
“就是就是!必须给这些外乡人一个下马威!”
“不止鸡子,还有草药啊。我可听人说了,这药铺里有什么人参、鹿茸、虎骨、熊胆,都是值钱的好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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