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宸在这一个月里，不仅翻阅了那么多古籍，做了那么详细的研究，还抽空陪风黎通宵破译符文，最后在出发前把所有的研究成果整理成了一本手札。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池宸被问得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苏夜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然呢？”苏夜看着他，“你眼底的青黑都快掉到下巴了。”
池宸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
“大概……四五个小时吧。最近确实睡得少了些，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苏夜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古籍，合上，塞回他怀里。“现在开始，不许看了。休息眼睛。”
池宸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被合上的古籍，又抬头看了看苏夜，桃花眼里漾开一层温和的光。
“好。听你的。”
苏夜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润的笑，心里微微一软。
池宸这个人，真的太容易让人产生“这个人很可靠”的感觉了。
他不会像时野那样大喊大叫，不会像洛瑾修那样撒娇卖萌，不会像南宫凛那样强势霸道。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做好自己的事，读好该读的书，整理好该整理的资料。
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递过来一份完整的、无可挑剔的研究成果。
“池宸。”苏夜忽然叫他，没有叫“池秘书长”。
池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苏夜很少叫他的全名，大部分时候都是“池秘书长”，偶尔叫一声“池宸”，都是在比较亲密或比较严肃的场合。
“嗯？”
“你这么认真，这么努力，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池宸沉默了一瞬。
暗紫色的雾气从他们身边流过，将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周围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为了能帮到你。”池宸说，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苏夜看着他。
他的桃花眼里没有刻意的深情，没有热烈的表白，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了无数次的定理一样的坦然。
“我这个人，不擅长战斗，也没有多厉害的异能。”
池宸继续说，“时野能冲锋陷阵，良屿能侦查掩护，风黎能分析数据，洛瑾修能控场破局，南宫兄弟能碾压对手，宁司令能正面迎敌，盛聿珩能洞悉人心，闻栩能掌握全局。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能做的，就是多读几本书，多查几份资料，多记住一些别人可能忽略的细节。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苏夜看着他嘴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看着他眼底那层因为睡眠不足而格外明显的青黑，看着他怀里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古籍。
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池宸。”
“嗯？”
“你以后少熬点夜。”她说，语气凶巴巴的，像在训人，“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眼底带着青黑晃悠，我就让风黎把你的书房锁了，钥匙归我保管。”
池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眼底的疲惫都被那笑意冲淡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
苏夜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那么一点。
队伍继续前进。
暗紫色的雾霭越来越浓，视野从二十米缩到十五米，再到十米。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奇怪的凹陷和凸起，那些嶙峋的怪石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随着他们的靠近，投下的阴影会发生变化，仿佛在无声地移动位置。
“池宸，”苏夜忽然开口，“这些石头，是不是在动？”
池宸抬头观察了片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不是石头在动，是暗能量在扭曲光线，让我们产生‘石头在移动’的错觉。这是一种高等级的光学幻术，利用暗能量干扰视觉神经，制造出动态的假象。”
苏夜皱眉：“能破吗？”
“理论上，只要找到能量扭曲的节点，打破它就能让幻术失效。”池宸展开古籍，快速翻到某一页，“古籍里记载了一种‘幻岩破视术’，需要在特定位置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冲击才能解开。但是……”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这个术法需要施术者能精确感知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我虽然研究过，但实操经验……”
他难得地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苏夜看着他，又看了看前方那些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的怪石。
“行。”她干脆地说，“你来。”
池宸抬头看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我？”
“对。”苏夜看着他，“你最了解这个幻术。你不来谁来？”
池宸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将古籍递给苏夜。“帮我拿着。”
苏夜接过古籍，看到他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的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掌心凝聚起一团暗色的光，那是暗系魔法的能量。
“我需要三分钟时间感知能量流动。”他说，“在这三分钟里，我不能被打断。”
苏夜点头：“放心。没人能打断你。”
她转身，目光扫过周围众人。
“所有人，把池宸围在中间。时野、良屿、洛瑾修、盛聿珩，你们四个负责外围警戒。宁湛羽、南宫凛、南宫炽、风黎，你们四个贴身护卫。闻栩，你盯着能量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警告。”
众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
池宸站在中心，闭上眼。
暗色的能量从他掌心缓缓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向四周荡漾开去。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长，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与那些流动的暗能量融为一体。
苏夜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他的古籍，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扭曲的怪石。
暗紫色的雾霭中，那些石头的阴影在无声地变幻，有时聚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有时又散开成无数细碎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