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修面不改色:“那就更证明了小修没有打呼噜。”
时野脸涨红了,一股气堵在胸口出不来。苏夜伸手把他俩隔开,语气平淡又笃定:“行了,都回去坐好。别围着我转。”
时野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退回了良屿身边。
洛瑾修倒是乖觉,松开了她的肩膀,但脚没挪,就坐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托着腮看她,狐狸眼里盈盈一团水光,带着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夜闭了闭眼。
这还没完。
南宫凛从对面起身踱了过来,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懒洋洋地开口:“小苏夜,刚才那一刀刺得漂亮。不过我一直在想,你那些金光的能量是怎么调的?我观察了一下,好像不是纯修复术的波段,倒像是某种更高层的东西在往修复术里灌。”
苏夜抬眸对上他那双湛蓝的眼眸,心里咯噔了一下。
南宫凛的战斗直觉实在太过敏锐。
她体内的修复术在运转时确实混入了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跟星核碎片共鸣过之后就越发明显。
她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让他看了出来。
“回头再说。”她语气平淡,“现在是休息时间。”
“哦。”南宫凛弯了弯嘴角,那笑带着几分了然,倒没有追问。
但他也没走,靠着旁边的石壁,双手插兜,就这么站着看她,像是特意选了个最不挡路的距离待着不走。
苏夜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的直接,有的隐蔽,但全都带着温度。
她坐不住了。
“我去那边看看地形。”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出去透口气。
“我陪你去。”时野立刻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去。”苏夜的目光扫过一圈,“所有人原地休息。
风黎盯着能量读数,闻栩你盯着时间,一小时后准时出发。”她抬脚往凹地缺口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姿态放松,像真的只是出去闲逛一圈。
走出几十步,拐过一块巨大的怪石,把那些目光全都挡在了身后。
苏夜脚步放慢,呼出一口气,肩颈终于松了那么一点儿。
她站在那块怪石的阴影里,闭着眼,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那些男人对她的在意她已经习惯了,但有时候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不是不喜欢,是太浓了。
像被十床羽绒被裹着,暖是真暖,闷也是真闷。
她没有深想,沿着怪石之间的窄径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响,暗紫色的雾霭已经散了大半,视野清朗了许多,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幕依稀露出稀薄的光。
走了没多远,苏夜停住了。
前方一块矮石上,闻栩坐在那里。
银灰色的短发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冷色,深灰色战术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刃,正在慢条斯理地削一节枯木,动作不紧不慢,刀锋削过木皮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他没有回头,但苏夜知道他已经感知到了她的靠近。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么平稳,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苏夜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侧头看他:“休息时间不好好休息,一个人待在这里削木头?”
闻栩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极淡,像水面上一瞬即逝的涟漪。“苏夜小姐不也是一个人待着?”
“我是躲清静。”苏夜实话实说。
闻栩没有接话。
他削好了一截细长的木枝,拿在手里看了看,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石面上。
然后他将短刃收回鞘中,侧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关于星核和星痕的事,这几天没有时间细聊。既然现在有空,不如把手里掌握的信息对一对。”
苏夜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你手里的星核碎片我已经看过了。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球体在我那里,风黎和池宸已经破译了将近一半符文。目前最关键的线索是,开启星核需要‘星痕’,而这个‘星痕’的能量特征,和我体内的修复术能量有极强的共鸣。”
“我在亡灵深渊就注意到了。”闻栩的语气很淡,“你接触球体的时候,你周围的暗能量场发生了短暂的扭曲。那种扭曲的幅度和频率,和星核碎片被激活时的反应高度一致。所以我说你可能是钥匙。”
“钥匙。”苏夜品了品这个词,“那门呢?”
“门在星落之地深处。幻岩之森只是外围屏障。”闻栩垂下眼,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池宸那张地图标注的方向是对的,但‘星落之门’的具体位置不在幻岩之森最核心的地方。它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从能量流动的方向来看,应该在一个能够同时吸收石林和地下深处两种能量流的地方。”
苏夜在脑子里把他说的话过了一遍。
吸收两种能量流……
她想起刚才那根灰白色石柱,想起那些暗红色的地面纹路,想起石柱崩塌后地面纹路同时消退的场景。“石柱是引子,不是门?”
“石柱是锁。”闻栩抬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少见的亮光,“你刚才打破了锁,门才会真正露出来。锁碎了,封锁这片区域的能量回路就断了,原本被遮盖的路径才会浮现。”
苏夜心头一凛:“所以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对的?”
“方向对,但还差最后一把钥匙。”闻栩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你。”
苏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在心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石柱破了,暗影兽散了,雾霭退了,路径出现了。
只剩最后一道封印,而那道封印需要她的能量来开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块星核碎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她问。
闻栩微微扬了一下眉:“你觉得现在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