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进。
石板路两侧的岩石越来越高，雕刻也越来越密集。
那些图案不再是模糊的纹路，而是开始出现可辨识的形状。
苏夜注意到其中一块岩石上刻着一个人形轮廓，头顶上放射状地延伸出数道线条，像是光芒，也像是触手。
旁边则是一颗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状纹路。
“星核。”池宸也看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这个图案是星核。头顶放射光芒的人形……是星痕？”
“或者是某种仪式场景。”苏夜盯着那块石刻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多停留，“走。”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石拱门。
灰白色的门框由两根粗壮的石柱支撑，门楣上刻着一圈繁复的图案，螺旋状排列，从外向内逐渐缩小，最终汇聚在拱门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
凹槽的形状和大小，和闻栩那块墨绿色晶体几乎一模一样。
苏夜站在拱门前，仰头看着那圈螺旋图案。
“闻栩，把碎片放进去试试。”她说。
闻栩走上前，从随身的战术包里取出那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打开，墨绿色的晶体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表面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在暗能量的微光中缓缓流转。
他取出碎片，走到拱门中央，精准地将碎片按入凹槽。
咔嗒。
一声细响。
碎片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拱门上的螺旋图案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沿着纹路向外扩散，像水波推开一圈圈涟漪。
光芒越来越亮，从拱门中央向两侧蔓延，空气开始震颤。
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光芒骤然熄灭。
拱门中央那片区域像被什么力量碾碎了一样向内塌陷，碎片掉落在碎石中，滚了两圈，停在苏夜脚边。石拱门的背后，什么也没有改变。
依旧是那片灰白色的岩石地面。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颗墨绿色的晶体，弯腰捡起来。
“假的。”她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块碎片跟这个凹槽不匹配。”
闻栩走到她身边，接过碎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少见的困惑：“不匹配。能量回路的频率对不上。这块碎片确实是星核碎片，但这个拱门的凹槽要求的纹路结构和我手里这块……差了半度。”
“半度？”南宫凛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半度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闻栩放下碎片，目光落在拱门中央那个已经完全黯淡的凹槽上，“这个拱门需要另一块星核碎片。跟我手里这块互为镜像的碎片。”
苏夜心头一跳。
互为镜像。
她手里有一块从亡灵深渊带回来的星核碎片，闻栩手里有一块，盛聿珩之前手里那块被证伪了，但实物在闻栩那里。
三块碎片，两块在她和闻栩手里。第三块……
“第三块碎片，在这个拱门的另一侧。”池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蹲在拱门旁边，手指沿着门框的基座摸了一圈，“拱门两侧的雕刻纹路是不一样的。左边这一侧用的是顺时针螺旋，右边这一侧是逆时针。刚才你们激活的时候，只有左侧亮了，右侧完全没有反应。”
“需要两块碎片同时嵌进去？”良屿问。
“大概率是这样。”池宸站起身，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凝重，“但问题是，第二块碎片在星核里，而星核本身也被封印着。解开星核封印需要星痕，星痕需要星落之地的能量——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夜看着那座已经黯淡的石拱门，看着闻栩手里的墨绿色晶体，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脑。
星核此刻还在风黎的密封箱里，被多重能量抑制场锁着，里面的符文连一半都没破译完。
“所以，”时野挠了挠头，“我们白跑一趟？”
“不。”苏夜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岩石上的雕刻，“这个拱门和星核碎片对不上，恰好说明了一件事——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而且那个人知道星核碎片的两种形态，故意只嵌了一块进去，在拱门里留了暗门。”
“暗门？”洛瑾修凑过来，狐狸眼眨了眨，“藏在哪儿？”
“拱门是假的，但拱门背后的东西是真的。”
苏夜从闻栩手里拿过那块墨绿色碎片，走到拱门正下方，抬头看着那圈已经完全熄灭的螺旋纹路，
“刚才碎片放进去的时候，光芒扩散的路径是固定的——按照顺时针方向，从外圈向内圈扩散。但在光芒熄灭的瞬间，我注意到内圈有一道细线反向闪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沿着那道曾经闪过光的细纹缓缓移动。
那道纹路藏在螺旋的间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周围的纹路几乎融为一体。
“这道纹路的走向，和整个拱门的能量回路是反的。”苏夜说，“它是被后来加上去的，像在原有雕刻的表面偷偷刻了一道隐秘的线。”
池宸快步走过来，凑近细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错。这道纹路的刀痕比周围的刻痕要浅，但边缘更锋利。它是被更晚的工具刻上去的，制作这个拱门的人，在完工后又在暗处补了一道能量引导线。”
“所以暗门通向哪里？”南宫凛问。
苏夜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指尖顺着那道隐秘的纹路缓缓移动，感受着微不可察的能量残留。
那道纹路从拱门中央的凹槽向下延伸，沿着左门柱的内侧一路到底，然后拐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弯，沿着地面铺陈的石板缝隙延伸向拱门后方十步远的位置。
那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板地面。
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苏夜睁开眼，走到那个位置，蹲下，手指按在石板的缝隙处。她抬头：“风黎，扫描一下这块石板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