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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人马一路来一路走,安也始终没有出过桢景台二号院。

而来了又走的人心底带着的情绪,都过多的思绪万千。

黑色的奔驰一路蜿蜒而下,周义清找到岁宁时,是在医院。

她在大年三十那天,被车撞了。

至于起因,交警定义的是普通车祸。

直至周义清带着徐泾来,岁宁才知道,这不是普通车祸。

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于这人是谁,不难猜,实在是不难猜。

岁宁开始复盘新年前几天跟安也的交集,除去工作,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偶尔聊几句无伤大雅的话,但对沈晏清的婚姻构不成威胁。

而能对婚姻构成威胁的,只能是大年二十九那晚的那通电话。

洛杉矶贵族私立医院的医生来电询问她是否还要续针。

她当时回应说考虑一下。

晚间回家时,临近十一点,将电话拨给了安也,问她是否还要续针。

那通电话没有持续多久,挂断之后她觉得有些疑惑,又打了第二个过去,接听的人是沈晏清。

对方语气不善,告知她安也不方便接通电话,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而次日,她就出车祸了。

若真是那通电话惹起的事端,那沈晏清未免太敏感,太警觉了些。

她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说了医院来电,问要不要续针这十个字。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一夜之间,沈晏清就查到了她头上,并且在天亮之后的两个小时能快速地使用手段将她送进医院病床上躺着。

岁宁心跳加速,有些心慌地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给安也拨电话。

周宛的话阻止了她的动作:“别打了,她接不了。”

“为什么?”

“沈晏清把她关起来了。”

周宛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跟岁宁谈及他们刚刚从桢景台下来一事,并且告知她:“安也让我们将徐泾送到你身边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出车祸,是沈晏清干的?”

岁宁苦笑了声:“兴许。”

她一直听安也说沈晏清心理变态,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威胁他婚姻的事情。

一直以来只是听着而已,没想到这次,切身感受到了。

“为什么?他跟安也吵架,为什么对你动手?你干什么了?”

岁宁有些难以启齿,该怎么说?说安也觉得这场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所以在婚后第一次受庄家委屈的时候就去打了避孕针?

决定这辈子都不会给沈晏清传宗接代?

还是说安也担心生个孩子出来过上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所以并不准备要孩子?

无论哪种,说出来都好像太过于重磅。

岁宁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模样落在周宛眼里成了斟酌。

周宛声音有些急促,莫名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岁宁,你干什么了?”

岁宁叹了口气,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

病房里其余三人听得触目惊心。

太疯了。

无论是沈晏清将人囚禁起来还是安也打避孕针都太疯了。

这哪里是正常人会过的夫妻生活?

他们这种相爱相杀的模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变?

难道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婚姻里吗?

周宛摁着急速跳动的胸口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婚后第二个月,庄家第一次冒头的时候。”

安也不是个吃亏受委屈的性格,从小被抛弃的阴影埋在心里,让她成了一只外表高大内心却过于鹌鹑的小兽,乌龟在不安的时候会将自己缩进壳里,安也也不例外。

她在感受不到婚姻带给她的实质性温暖时会做出防护措施,为自己留下退路。

“安也当时怕被沈晏清查出来,用的是我的身份。”

“沈晏清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我才会被车撞。”

周宛震惊地抓了抓头发,沉重的视线在半空中跟周义清对上,二人心中都一片了然,难怪,难怪安也说在桢景台挺好的。

岁宁的命握在沈晏清手里,她怎么敢随意瞎动?

依沈晏清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周家人劝安也离婚他都可以不让安也回周家,那岁宁这举动,比周家劝离婚直接千万倍。

喻四死了。

岁宁断腿,也只能算是开胃菜,算是见面礼。

他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拯救安也这个小可怜?

二人从病房离开,心思都格外沉重。

回周家时,将事情挑重点地说了,道安也无事,只是俩人吵架,这次闹得过火了而已。

周家人不信,但见周宛跟周义清百分百确认安也没有性命危险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这年春节,不太平。

安也被关在桢景台,连起居室的大门都不能出。

沈晏清却在楼下,见往来宾客。

达安的所有工作电话都打到了岁宁那里,安也过了整整半个月无人打扰无人吵闹的生活。

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沈晏清的询问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七。

又一个深夜,沈晏清送走信达的最后一波高层,从楼下茶室上来,洗漱完正准备上床。

安也穿着一身白色宫廷风长袖睡衣,靠在床头望着他。

问他:“你准备把我关到什么?”

沈晏清掀被子上床的动作一顿,他望着安也,视线被夜色笼得又深又沉:“沈太终于舍得开金口跟我说话了?”

安也又不吱声了。

沈晏清径直掀开被子上床。

半个月,他没有听到安也跟他说过半句话。

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但说不了一句话。

这种近在咫尺的冷战比往常的每一次冷战都要漫长。

更折磨人心。

像是一场拉锯战,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松口。

沈晏清不急,关了自己这侧床头灯准备睡觉。

安也看他躺下不准备交谈的模样。

气得掀开被子下床准备离开。

刚走到卧室门口,沈晏清清冷警告的声音在身后无端响起:“安也,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脚步顿住。

啪嗒一声,卧室大灯打开。

昏暗的视线一下明亮起来。

安也缓缓转身望向他。

沈晏清靠坐在床上,如同上位者似的,睥睨着她。

像看蝼蚁似的,让她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