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南洋气温逐渐转暖。
褪去繁琐的冬装换上了春装。
周觅尔脑海中想着赵云阁的那句能离婚早就离了一直到周家,车子停在院子里时,随着车门推开又合上,她才望着赵云阁道:“你说得对,能离婚早就离了,可有件事情你没说,你是沈宴清的朋友,跟他有利益往来,本质上,你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所谓的为了他们好,多半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而我不同,我单纯的为了安也,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开心快乐。”
“赵总,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周觅尔想到什么似的,突兀一笑:“也掩盖不了,你也是垃圾的事实。”
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貌岸然的说着旁观者的话,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明白。
算计的比谁都多。
周觅尔将车门甩得震天响。
直至人下车时,赵云阁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而且骂的很惨。
他三五步推开车门下车,疾步想追上去,在临近周觅尔时,脚步猛地顿住。
猛然间,他觉得自己疯了,他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什么?
她又说错了什么呢?
这时间本就没有真相,只有视角,站在她的角度安也确实在这场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返程路上,目光落在车窗雨滴上,有种虚无的飘渺感。
潜意识里,他觉得安也跟沈宴清的这场婚姻已经死了。
已经被安也单方面的宣布死亡了。
如同周觅尔所说,身为丈夫,这辈子最恶毒的行为就是不帮妻子解开心结。
沈宴清在某种程度上,又一次牺牲了安也。
而安也这一次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放弃了争吵,选择无声无息的沉默。
这夜,南洋风雨不断。
安也半夜醒来,侧眸望向躺在身侧的人。
静静端详着他的容颜。
沈宴清的皮相骨相都太完美,完美到找不出任何瑕疵,完美到让她这个极度看脸的人一度沉沦。
就是这张脸让她沉沦的吗?
要是没了这张脸呢?没了这个人了呢?
安也如此想着,纤细的掌心缓缓抬起落在沈宴清的脖子上,指尖缓慢地收紧……
仅是一瞬,沈宴清从睡梦中醒来,他太警觉,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敏锐。
安也见人醒来的瞬间,掌心顺着他的脖子擦过去,改成搂着他。
将那双布满恨意的眼睛埋进他的胸口里,让自己看起来那样无助。
“怎么了?”男人暗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喉间的微弱触感贴着她的面庞滚动,他紧紧搂着她,安抚着她,掌心自上而下从她的后脑勺到后背。
动作轻缓的像是在安抚一个梦中惊醒的孩童。
“怎么了?乖宝,做噩梦了?”
他依旧在询问,动作依旧轻柔。
与安也的杀心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他那样爱她吗?
既然那样爱她,那他们之间为何还会变成这样?
安也心想,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没有比骗子诉述真心,施暴者诉说委屈,更令人感到荒唐的事情了。
半晌,她闷闷嗯了声。
沈晏清低垂首吻着她的发顶,语调依旧带着轻哄:“梦都是反的,睡吧,我在。”
“我陪着你,你睡了我再睡。”
这夜的雨,瓢泼而下。
以至于安也次日醒来时,并没睡好。
离开桢景台时,徐泾见她窝在后座,神色恹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一连几日,安也都很忙碌,早出晚归,不至于踩点,但也不会太早。
对沈晏清的态度依旧冷淡。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三月23日。
临近下班,周觅尔约她吃饭。
安也并不想回桢景台,索性就允了。
周觅尔愤愤问她:“你能不能刷沈晏清的卡请我吃一顿豪餐。”
“行,”安也一口答应:“洲际酒店上面新开了一家人均五位数的米其林,行吗?”
“行。”
二人到地方时,才发现洲际酒店大厅里有电影路演。
一群粉丝将一楼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疯狂拿着灯牌叫喊着。
安也进去时,乍一眼,看见的是庄念一的名字。
她跟某影帝一起拍了一部现代爱情悬疑片。
大幅海报立在电梯口,很难让人忽略。
沈晏清电话就是这时进来的。
大抵是看见她发了不回家吃饭的消息,这人有些坐不住了,电话来的很及时。
“小也。”
“嗯?”安也回应声很淡定。
淡定到身侧粉丝的疯狂呐喊声随着听筒传入沈晏清的耳里。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了庄念一的名字。
“小也,你在哪儿?”
“洲际酒店,”安也如实回答:“遇到了庄念一新电影的路演。”
她太平静了,没有讽刺,没有讥讽,只有如实相告的回答,好似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好似她根本就不认识庄念一这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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