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观众只能看到处理后的画面。
但元灵能看到宁远本人，也更能看懂他此刻的眼神。
那裹挟着庞大的、痛苦的情绪，就像是迎面而来的卡车将她击中。
元灵不评价宁远的行为是不是渣男，她只知道此刻他的焦急和担心是真的。
“我来看看。”
元灵凝神看向宁远的头顶。
许久后，她回过神来，神情复杂难言。
宁远自己就是专门琢磨微表情演戏的，又怎么会读不懂元灵此刻的心情？
他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大师……该、该不会是……”
“抱歉，她已经去世了，相关的地址我已经发给警方。”
元灵的话，让宁远和直播间观众纷纷心惊！
宁远更是率先脱口而出：
“警方？难道小春真是被害的？是谁害死的她？”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这个渣男吧！】
【好多论坛已经在扒这个明星的身份了，估计找到后会身败名裂吧。】
【呵呵呵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渣男，实际做的所有行为都是渣男行径！】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天哪，为什么这种事会是你做出来的！】
【真的讽刺，我粉了你十几年，居然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女友。最可笑的是，你还是我最厌恶的功成名就后抛弃女友的渣男！我这十几年追星生涯简直喂了狗！】
【你们到底在说谁啊，只有我不知道这男的是谁吗？】
【是所有人知道真相后都会觉得震惊的人。】
【笑死，能有多震惊？又不是宁远！】
……
直播间吵吵闹闹的时候，宁远浑然不顾地扑到镜头前。
“大师，求你把小春的位置告诉我，我要过去，我要……亲眼看看……”
他至今仍然无法相信失踪10年的女友是死了，还抱着微薄的希望。
元灵瞥了他一眼。
“好，我把地址用后台发给你。”
宁远匆匆应声，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后台，确认了地址。
而里面的答案让他浑身冰凉。
“怎么会？这、这里是我家后山……”
他作为明星，为了方便而居住在郊区的别墅区里。
这里地处偏僻但环境好，身后还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
元灵所说小春尸体所在的位置，正是这片山里面！
宁远不敢相信，抓起手机，连线都没断，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他才刚冲出家门，就在门口撞见提着东西进来的助理和经纪人。
画面自动给他们俩打上了马赛克。
但元灵还是清楚看到了两个人的脸。
其中一张脸很熟悉。
正是20多年前慧眼识珠签下宁远的那个经纪人。
也是曾经逼迫小春和宁远分手的那个经纪人！
元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然而这两人都不知道宁远正在和天灵灵连线寻找女友。
他们只是好奇宁远这急急忙忙出门是要去哪里。
助理：“宁哥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啊！”
经纪人：“阿远，你不是说好要在家里看剧本吗？怎么说出门就要出门了？”
一声宁哥，一声阿远，将宁远的身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我听错了吧？还真是宁远？】
【怎么会是宁远！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少来蹭我们宁影帝的热度！人家正在家潜心学习呢！】
【真的是他，我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家，之前有综艺来拍过。】
【开什么玩笑！明星录综艺怎么会真用自己家！我绝对不相信！】
【真是宁远？真是宁远？天哪他怎么会是这种人！真是男神形象崩塌！】
【我不追星都对宁远很有好感，也看过他多年来做慈善的新闻，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渣男！真是三观尽毁！】
【笑死现在谁还不知道做慈善就是有些明星的遮羞布？背地里指不定搞了些什么事呢！背叛个初恋情人算什么？】
【我之前就看过他不少传闻，抛弃女友就是小儿科，还有他为了上位屈身傍上大佬的，只不过是之前名气大没人敢说而已！】
……
有些人热衷于造神，也热衷于毁神。
宁远出道多年洁身自好，没有出过一条负面新闻。
狗仔追着他拍了三个月，不是拍到他在家，就是拍到他在逛公园，或者做慈善。
甚至有几次如果不是狗仔不信邪一直追拍，都没人知道他所在城市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背后最大捐助者是他。
他还会低调地藏好身份，定期去看望那些小动物，并且亲手照料它们，从来不嫌弃它们脏了或受伤了。
因为这种种事迹，才让很多人对宁远有滤镜，说他是娱乐圈独一份的清流，在其他明星爆出隐婚、私生子等等消息时，他的生活低调又接地气，为此赞誉不断。
然而现在，他亲自曝光自己有相恋多年的女友，还在巅峰时期和女友分手，是个当之无愧的渣男。
于是很多人态度一变，不止否定了宁远在感情方面的行为，还直接全盘否定了宁远这个人，把他过往所有成绩都当做不存在！
眼看着事情愈演愈烈，连热搜上也出现了相关新闻。
这时，镜头前的宁远经纪人摸出震动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骤变，随后一把揪住宁远的衣袖。
“你、你在跟人连线直播？”
旁边的助理一头雾水。
宁远却挥臂甩开经纪人的手。
“别拦着我，我要去见她！”
经纪人几乎立刻就知道了宁远在说什么。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放下她！人家说不定早就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结婚生子了！”
经纪人气急败坏，简直不敢相信这次事件会给宁远的事业和名望带来怎样近乎毁灭式的打击！
他越想越气，居然试图去夺走宁远的手机，断开这场连线。
宁远当然不肯把手机给他。
争抢之间，手机的扩音被打开。
元灵幽幽的声音适时传来——
“小春有没有结婚生子，你不是最清楚吗？经纪人先生。”
经纪人像是被点了穴，浑身发寒地僵在那里。
宁远错愕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