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倒是没觉得害怕,他从小力气比别的孩子大些,兄弟三个在外面跟其他孩子打架时,他从来都是主力。
又怎么可能怕一个女孩子的威胁呢?
他只觉得,小姐姐的拳头好白,她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
虽然废土的孩子从小没有受过那种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的熏陶,但他们兄弟三个一直都护着小妹。
所以,他觉得如果小姐姐要找他打架,他也可以放点水,最多打几下肉最多的屁股,不打她好看的脸蛋儿。
时柒没注意两个孩子之间的眉眼官司,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装牛奶的玻璃杯。
杯子很小,容量大概有150毫升左右。
付老头儿会选择这样的容器来装牛奶,由此可以推测出,付晓晓每天只能喝这么多,再多她的身体就无法承受了。
可是她家火石,每次喝牛奶,反应都不大,她甚至怀疑,如果他的肚皮够大,就算喝500毫升,也不会出问题的。
但她不敢尝试,毕竟变异牛奶蕴含的能量很高,万一撑到了,怕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付老头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火石,男孩刚才主动帮忙劈柴他都看在眼里。
他能够看得出来,男孩并不是刻意巴结讨好才会做这些的。
他只是看到自己的妈妈顺手在帮忙整理案板,他也就跟着整理灶台下的木柴。
母子俩做这些的时候都表现得很自然,一看就是在家里做惯了的。
其实很多贫民区的拾荒者,因为日子过得艰难,渐渐地就连房间也懒得收拾了。
伴随着物质穷困而来的,是精神的潦倒。
他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再也没有了奋发向上的精神气儿。
人可以穷,但不能失了精神气儿。
一旦失了精神气儿,就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样的人活着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但是付老头儿从这母子俩身上,却看到了一种勃勃生机。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不动声色对火石道:
“小家伙,我看你劈柴倒是很利索。
我家柴棚里还有不少木柴,你要是能在明天天亮以前,把它们全都劈成灶台下那种长短粗细都均匀的短柴棍,我就考虑雇你给我打杂。”
“老先生,您愿意雇我打杂?管饭吗?”火石顿时激动了。
这阵子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全家最没用的那个,要是这个老头儿肯雇佣他,那他就不用再吃白饭了。
六岁刚过的小男娃,对于雇佣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废土的孩子,食物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要能管饭,哪怕只是一天一顿,他也愿意给这个老头儿做牛做马。
“管饭,而且管饱。但是如果你完不成我刚才说的,这些活儿就算你白干了,我一个点都不会付的。”付老头儿道。
“好,我肯定会把柴棚里的木柴全都劈好,摞得整整齐齐!”
火石果断道,小小的人儿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付晓晓在一旁直撇嘴,明显不相信他能做到。
时柒也不信。
那边柴棚里堆放的木柴,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就算一个成年人,也得几个小时才能劈完。
时柒:老登竟然忽悠一个小孩给你当免费劳力,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随即她就想到,付老头儿看着就不差钱儿的样子,他完全没必要压榨一个六岁的孩子。
难不成……?
她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看上她家火石,想收徒弟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觉得可能性极大。
刚才老头儿说了,火石将来可能会觉醒火系异能,这种属性的异能最适合炼器。
收下火石,无论是打杂,还是做徒弟,都挺适合的。
通常像他这样脾气怪异的老登,收徒弟之前都会刻意刁难,考验孩子的毅力和品性。
如果火石能拜他为师,倒也是极好的选择。
思及此,时柒想拽着儿子扭头就走的想法被她硬生生压下了。
儿子,为了你的前程,老娘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了。
付老头儿很快找来一把小斧头,这还是他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孙女,特意打造出来的,大小和重量都很适合小孩子。
火石接过小斧头,就雄赳赳气昂昂走到柴棚那边,开始埋头苦干。
他做得很仔细,并没有因为柴棚里堆积如山的木柴,就敷衍了事。
好处是这活儿他已经做惯了,下手利落果决,无需丈量,每一斧子下去,长短粗细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工作效率很高。
付老头儿也开始忙乎起来,拎着锤子开始敲敲打打。
还不忘吩咐他孙女监工,盯着火石不许他偷懒。
付晓晓坏心眼儿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柴棚边,手里捧着一本破旧卷边儿的童话故事书,绘声绘色地开始读。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渔夫……”
听着故事劈柴,火石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他越发觉得小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时柒虽然不是个心软的人,但却也见不得小孩子吃苦。
她看过的影视剧里,大佬考验未来徒弟时,都是把孩子给折腾得死去活来。
所以她果断跟付老头儿提出告辞,临走时还特意叮嘱火石:
“加油哦,赢了,以后就都有人给你管饭了。”
她没敢直接挑明付老头儿想考验徒弟的事儿,只能用最朴素也最有诱惑力的方式,来激励自家老二。
对废土的孩子来说,最大的动力莫过于食物。
“嗯,我一定会赢的。”火石听了用力点头,然后继续把斧头抡得飞起。
时柒硬着心肠走出付老头儿家的门,心里不住地给儿子道歉:
对不起,不是老妈狠心,这可是靳博士都认可的炼器大师,过了这个村儿,可就再没那个店了。
如果是在蓝星,时柒肯定不放心把六岁的儿子交给初次见面的付老头儿。
但这里是废土,小孩子八岁以后就要外出拾荒,她不可能时时刻刻把他们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只能凭自己的判断,帮他们选定最有利于他们的道路,其中的风险是必须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