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走访了几户村民,发现不管老人还是小孩,都有红牙症状,中老年人身上大多带着水土斑。
他们个个都一脸疲惫,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晚上总是睡不好,要么说整夜无梦,醒了跟没睡一样。
要么说总做压抑的噩梦,白天精神恍惚,偶尔还会听岔声音,以为有人叫自己,回头却空无一人。
好几个老辈子,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都说最近红泥村出了怪事。
老一辈人都说是风吹风水出了问题,要找师傅来看看。
年轻人都觉得肯定又是哪里施工造成的,总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
罗凯找到村里的老支书,问起红泥湾和固堰的传说。
坐在老支书家的院坝里,他热情地招待几人,让他们喝茶吃水果。
可几个人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还是罗凯当机立断:“我们有规定,不让在外面吃老乡的东西。”
“还有这规定,我怎么不知道?”老支书皱眉想了半天,最后只嘀咕了一句:“老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罗凯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回来,这位七八十岁的老支书终于坐下来絮絮叨叨说起以前的传说了。
“老辈人说那地方不干净,不让靠近。具体怎么不干净,发生过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过一嘴,后来就忘了。”
在来找老支书前,他们也已经走访问过不少人了,这些人说话都含含糊糊,都说记不清了。
几人心知肚明,这分明是他们刻意隐瞒,不愿意说罢了。
但是关初月心中却有一种猜测——他们或许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这些人都说红泥湾危险,却讲不出具体缘由,像是那部分记忆被硬生生抹去了。
若是他们真的撒谎隐瞒,那全村都是这个反应,倒也实在是为了防备他们煞费苦心了。
走过这么一大圈,眼下看来,他们最大的印象是,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暮气。
村民们虽然行动如常,可是似乎又有些过于平淡了。
关初月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些人,麻木。
他们麻木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一具具空壳。
几人从老支书家出来,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这一趟走访,怎么说呢,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只不过关键线索一点都没摸到。
村民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言不记得,连老支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奇怪,这些人都说不记得了,可看他们那样子年纪也不大啊,我看就是刻意瞒着我们什么大秘密。”姚深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有些烦躁,“白跑一趟,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罗凯盯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声:“也不算白跑,村民的红牙,水土斑,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些噩梦,不都是线索吗,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红泥湾水库的影响已经影响到村子里。”
他拍了拍姚深的肩膀,“老弟,别灰心了,我们现在手上不还有样本吗,回去让化验室重点查红土和井水,说不定能有发现。”
关初月没说话,目光扫过村口发呆的村民,他们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连抬头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耳边的嗡嗡声渐渐淡了,可那种被抽走生命力的压抑感,却一直萦绕在身边。
这里该看的也已经看过了,几人上车准备回程,罗凯发动车子,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随着太阳彻底落山,暮色快速笼罩下来,山间的微风变得有些凉,关初月起初还开着车窗吹风,到后来实在是受不了,把车窗关上了。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周围越来越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路边的树木枝干交错,像伸出的无数只手,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一开始,路况还和来时一样,可开了约莫半个小时,姚深突然开口:“不对啊,罗队,这开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到去城里的大路,咱们也没耽搁啊,这不应该啊。”
小刘也说:“是啊,罗队,咱们是不是迷路了,你看,这地方,我怎么觉得好像经过过一次了。”
罗凯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窗外:“胡说,不可能,我一直按着导航开的,怎么会迷路?更何况这里进山的路就这一条,我们都来过几次了,我怎么会开错。”
姚深听到这,立刻探出头去四处观望,然后做出了自己的结论,“不对啊,罗队,这地方我们真的走过了,你看,那棵树,上面有三个鸟窝,旁边的石头上还有标语呢,我们真的走过了。”
姚深强调了两遍,关初月和小刘也凑过去看,果然,因为他们就在十五分钟前,刚讨论过那个标语,都说这个深山老林还写标语,也难为那些工人了。
罗凯这时候也不嘴硬了,因为刚才讨论那个标语的时候,他也深度参与了。
他直接停下车,把手机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导航,准备退出去,再重新进,却发现已经没有信号了。
几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都没有信号了。
按理说,这深山老林没有信号,也是能接受的情况。
可众人此时心底都升起了一丝警惕。
罗凯干脆将手机收了,重新发动车子,“没事,我记得路,不用导航也行,再往前开一段,说不定过了这段山路就有信号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可不管开多久,眼前的景色都没有变化,依旧是狭窄的盘山公路,依旧是路边交错的树木,那棵长了三个鸟窝的树,和那条标语,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出现一次。
“不对啊,罗队,我们真的鬼打墙了。”小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开了这么久,一直在绕圈子。”
罗凯此时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冷静了,直接停在了离那棵树不愿的地方。
他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四周看了看,夜色已经很浓了,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
山间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呜咽,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别慌。”罗凯深吸一口气,重新上车,“别忘了,咱们是特调办的,专门处理这些事,鬼打墙大多是阴瘴干扰视线,我们不要看方向,也不要看路,直接往前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