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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关初月压低声音,下意识往玄烛身边靠了靠。

玄烛没说话,只是示意她安静看着。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隐约的钟声,子时正点,十二点到了。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桥面上的所有人,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无声的指令,同时抬起脚跟,又缓缓落下,用脚跟叩击桥面,节奏缓慢沉重,又格外均匀。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不是舞蹈,也不是走动,像是巨大心脏在搏动,又像是地底深处的地钉子,被敲打时传来的回响。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同步,脚跟起落间,带动身体微微起伏,没有丝毫生气。

关初月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攥紧玄烛的胳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地有踩桥的习俗,新桥落成,会请傩师带领百姓踩桥,用人气压桥,求平安稳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关初月升起警惕,转过头看去,竟然是莫听秋。

“莫老大,你怎么也在这?”

玄烛竟然没有半分惊讶般,将她扭过去的头掰了过来,“但他们现在做的,是反的,用被污染的人气,借着阴性的节奏,呼应桥下的东西。”

关初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着莫听秋的话,给她解释。

关初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目光在玄烛和莫听秋身上扫过,最后又收回,继续看着桥面上的人群。

这敲击声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停了下来。

江面上开始起雾了,越来越重,最后直接裹住了桥面,看不清每个人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微微张开嘴,没有说话,也没有念咒,喉咙深处传来一种极低极沉的“嗬……嗬……”声。

他们的胸腔不自然地起伏着,不像是自己在呼吸,倒像是桥下的土地,借着他们的口鼻在吐纳。

关初月仔细听着,那嗬嗬声里,还夹杂着模糊走调的傩戏唱腔碎片,还有几分像本地丧葬时跳丧的鼓点,却没了原本的意味,只剩下空洞的机械声响,在桥面上回旋。

“这又是……”关初月呐呐。

“是他们通灵时被附身的样子,也像被埋进生桩的人,最后的呼吸和呜咽。”莫听秋又接话道,“他们在无意识重演被钉者的临终时刻,当成贡品,给桥下的东西发信号。”

又过了一会儿,嗬嗬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手指关节扭曲着,像是折断后勉强接上,直直地指向自己脚下的桥面。

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嘴角却同时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说不出的痛苦和期待。

这个姿势凝固了大约一分钟,江风呼啸,雾气翻涌,桥面仿佛都在微微晃动,带着一丝呻吟。

“他们指向自己脚下做什么?”关初月的声音有些发颤,江风一吹,浑身起了一层寒意。

“给亡魂指路,引他们去彼岸。”玄烛说。

“彼岸在脚下?”关初月疑惑。

莫听秋接话道:“他们现在指向脚下,是说路在桥下,在给下面的东西,指明上来的路。他们是在用他们自己,做活着的通道。”

关初月心里一沉,“什么?他们这是想把下面的东西引上来?”

一想到这,关初月瞬间绷紧了神经,“那你们还不快点去阻止,就这样看着?”

“不急,若是真的这么一场仪式就能把那些东西引上来,那下面的东西早就这么做了。”

就在这时,子时三刻快过了,桥面上的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同时放下手臂,闭上嘴巴,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茫然。

他们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朝着桥头走去,拿起自己的鞋子穿上,动作机械,像梦游一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浓雾里,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姚深和唐书雁也混在人群里,脚步虚浮,眼神茫然,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注意到站在暗处的关初月三人。

罗凯走在最后,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桥面上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雾在缓缓流动,还有刚才那沉闷的敲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关初月望着空荡荡的桥面,浓雾打湿了她的发梢,她转过身,看向玄烛和莫听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刚才做的仪式,真的是在给下面的东西指路?”

玄烛抬手,轻轻捋了捋她肩上的头发,缓缓开口:“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被种下种子的人。小李上来,目的就是诱导这些种子发芽,让他们通过这样的仪式,一点点打通通道,把下面的东西彻底引上来。”

“种子?就是那些被控制的人?”关初月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万一他们真的把下面的东西引上来,后果会不堪设想啊。”

莫听秋靠在桥栏杆上,抱着手:“急什么,没那么容易。这样的仪式,需要七日,只有到第七日夜,子时三刻,那东西才能彻底上来。而且他们要的,恐怕不止这些人,后面估计还会有动作。”

“为什么现在不能阻止?”关初月追问,“我们现在动手,毁掉他们的仪式,直接阻止这一切不好吗?”

莫听秋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玄烛一眼。

玄烛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不是不想阻止,是不能。地钉子层层叠叠,累积了两千年,镇蛇石虽然能镇压红泥湾落水洞下面的怨气,却压不住双合口大桥这边。我们都担心,镇蛇石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弱了。”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打地钉子?”关初月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顿了顿,“不行,绝对不行,我们都清楚,地钉子就代表着人命,红泥村的村民已经够惨了,不能再有人白白牺牲。”

玄烛点点头,目光落在桥下翻涌的江水中:“所以,我们要的是一劳永逸。趁着下面的东西上来,直接釜底抽薪,把所有地钉子的怨气彻底清除干净,再重新封堵住地脉缺口,这样才能彻底解决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