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稳固,盐泉便活水不竭。封印松动,盐泉便会枯竭断流。
两者相互制衡,维持着动态平衡。
这样长久安稳的岁月,终在一场滂沱雨季迎来第一次的破碎。
那是一场多年不见的大洪水,汛期夷水洪峰漫涨,盐泉深处镇缚的凶物有了第一次开裂。
裂口虽窄,却已拦不住底下经年禁锢的浊气向外漫溢。
外泄之物化作无形无定的墨色雾霭,但凡生灵与之相触,一身生机便会飞速抽干。
河畔草木转瞬枯槁,林间走兽沾之即刻蜷身抽搐,转瞬失了生气。
雾霭沿着夷水两岸湿壤缓缓游移,起初仅河畔零星家畜莫名暴毙,村民只归罪于雨季滋生的时疫,草草掩埋尸身便不再深究。
往后数月,地底缝隙也在变化,黑雾漫延的疆域持续扩张,专循河岸潮洼,浅滩草丛步步渗透。
凡雾霭行经之处,青黄林木尽数枯朽,飞禽走兽绝迹无踪。
临水而居的小村落不堪灾厄侵扰,尽数举族迁往高地,可那些东西借地底潮气攀援而上,步步逼近村寨核心。
惶惑开始席卷所有人,一时之间,流言纷起,一部分人认定是盐泉藏有不祥,另一部分人则将此番浩劫归咎于独居岩洞的她。
这是她数十年来首度踏出岩洞,任凭周遭满含惊惧与诘难的目光层层落在身上。
她自始至终默然不语,不曾辩驳半分,亦不曾撇清盐泉与黑雾之间的牵连。
待到黑雾漫至主寨山脚,祸劫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