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雅回答道:“希年哥出去准备东西了,他说你们最近可能要马上出发去别的地方,他得提前备好物资。”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
周希年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关初月身上。
“回来了?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周希年随口一问。
关初月看了看房间里的几个人,斟酌片刻,出声开口:“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夏宁十分识趣,带着樊雅和阿蘅起身离开,顺手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想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周希年率先开口。
关初月一愣,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周希年这个人行事太过通透,事事预判在前,让关初月越发看不透他了。
关初月也懒得铺垫了,直接开门见山:“玄烛失踪了,我要去唐崖找他,现在。”
周希年神色没有半点意外,“车子和设备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关初月眼底浮出诧异:“你怎么会提前准备?动作这么快?”
周希年回答道,“阿九来酒店找你没找到,跟我说过的。”
“他跟你说?你们认识?”关初月觉得阿九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说的。
周希年摊了摊手道:“不认识,不过他看见我就叫我郭阿荣,很熟的样子,估计是认错了人。然后就去找你了,我估摸着你要是回来,大概会立刻起身的,所以就让人去准备了。”
阿九那个人本来就奇奇怪怪,关初月懒得深究他的那些事,眼下所有事都可以暂且搁置,赶赴唐崖才是重中之重。
她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这一趟行程,只带上周希年一人,不想再拉更多人了,她是真的累了。
好在两人都是干脆的性子,迅速敲定行程后,周希年出门简单叮嘱了夏宁几句,关初月也嘱咐樊雅好好照看阿蘅,待一切安排妥当,两人下楼,准备驱车出发。
刚走到酒店门口,还没有上车,一道身影快步从侧边跑来,还有点气喘吁吁。
唐书雁直接将准备上车的关初月叫住:“初月。”
周希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十分自觉地上上了车:“我在车上等你。”
关初月避开了唐书雁的视线,转头看向酒店门口循环喷水的景观喷泉。
灯火落在水波上,漾开光影,她盯着晃动的水纹,耳边只有唐书雁因为快跑后稍微急促的呼吸。
唐书雁率先打破了沉默:“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关初月抿着嘴,没有出声。
她今天心里积压的情绪好不容易压下去,怕开口会失控,忍不住骂人。
“中午谢朗跟我说,你到了特调办楼下却不肯上来。那时候我就猜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唐书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初月,我从来没有刻意想要骗你。”
关初月终于压着情绪开口,“没有刻意骗我?你是唐崖覃家的人,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带着目的,这难道也是假的?”
唐书雁深呼了一口气,才回答说:“我承认,最初接近你,确实带着任务,但莫老大的失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关初月抬眼,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眼底满是疲惫与失望,“我介意的从来不止是莫听秋的事,我这一路走来,步步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今天想了一下午,一直在想,我这些日子做的每一件事,到底是自己的选择,还是你们唐崖早就规划好的路线。你每天看着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唐书雁百口莫辩,满是无奈与愧疚,“不是的,初月,不是那样的,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不会相信,也不会原谅我。”
酒店的灯光落在唐书雁明媚的脸上,清晰映出眼底浓重的愧疚。
关初月看着她,心绪复杂难辨,“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阻止我上唐崖?还是覃家还有别的说辞要转告我?”
唐书雁轻叹了一声:“我不是来阻止你,也不是来传话的,我下午才查到线索,知道莫老大被带回了唐崖,那时候我就想找你说清楚的,可是你今天一天都找不到人,刚才樊雅跟我说你回来了,我立刻就赶回来了。”
见关初月还是闷着不作声,她继续说:“就你和周希年两个人,是上不了唐崖的。”
“你什么意思?”关初月问。
唐书雁解释道:“普通人最多抵达唐崖村口,再往上的山路,有阵法封锁,外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所以我就该原地等待,看着莫听秋,看着玄烛接连失联,坐视不管?”关初月质问道。
唐书雁全盘接住她的情绪,没有半点反驳,沉声道:“只有我能带你上去,唐崖核心阵法只认覃家血脉,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关初月心生迟疑。
她盯着唐书雁的眼睛,一时无法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关初月问。
唐书雁坦然道:“信与不信,都由你决定,你亲自去一趟,自然就能验证真伪。”
关初月想起阿九的话,他说唐崖有阵法,他进不去,所以才找到玄烛帮忙的。
心头反复权衡,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让我想想。”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关初月刚坐定,周希年就转头看向她,问道:“聊完了?她知道我们要去唐崖?是什么态度?”
“你周大公子这么厉害,能猜不到?”关初月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并不是很好。
周希年被怼了一句,也没有在意,反而是点头道:“大致能猜出来一些,所以你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带她?”
“我不知道。”关初月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她。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明明各有立场,不该这么生气的,可是她还是会很生气,不是因为生气唐书雁这个人怎么样,是她甚至会真的去替唐书雁找藉口,想着她是不是也不知情,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不多,谢朗算一个,但是他们到底男女有别,很多话不会说。
唐书雁陪她走了这么远,虽然之前的日子心里总是忍不住怀疑她的立场和身份,也已经时刻警告自己了,当此时此刻,真相真的揭晓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