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移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直冲墓室顶端。
数道强光手电齐齐照向棺内。
考古队员们屏住呼吸。
棺中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男性尸身,身着青铜铠甲,面容如生,只是肤色青白。最骇人的是眉心处——一道暗红色符咒像活物般微微蠕动,符纹复杂诡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这不可能……”老教授声音发颤,“秦代墓葬,尸身怎么可能……”
“是邪术。”姜晚上前一步,将遥遥护在身后,“这道符在强行锁住将士魂魄,以尸身为容器,汲取墓穴阴气。”
傅瑾行皱眉:“和傅家祠堂地下的阵法类似。”
“同源,但更狠毒。”姜晚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三枚古钱币,在棺椁东南西北四角各置一枚,“这道‘锁魂养阴符’至少施术三百年以上。施术者每隔一甲子要来加固一次,否则符力衰退,尸身便会腐坏。”
考古队长脸色煞白:“那这具尸身……”
“早已死去两千年。”姜晚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只是魂魄被囚,不得往生。肉身被符咒维持着虚假的‘生机’。”
墓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遥遥忽然扯了扯姜晚的衣角:“妈妈,那个大哥哥……在哭。”
众人毛骨悚然。
姜晚蹲下身,握住女儿的手:“遥遥能看见他吗?”
小姑娘点点头,指向棺椁上方:“穿着铠甲,但是身上有好多黑锁链。他在看我们,眼睛里……在流血泪。”
几位年轻考古队员下意识后退。
姜晚站起身,对考古队长道:“我需要半小时,破除此符。这期间,所有人退到墓道口,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这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们涉险。”傅瑾行接过话,语气不容置疑,“我会留下。其余人,按姜顾问说的做。”
老教授还想说什么,被考古队长拉住。
最终,除了姜晚一家三口,所有人都退到了三十米外的墓道口。强光手电在远处投来光线,将棺椁所在区域照得半明半暗。
姜晚从布包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炉,三支特制线香,以及一叠黄符纸。
“瑾行,你站坤位。”她迅速布阵,“无论发生什么,守住那个方位,别让阴气外泄伤到外面的人。”
傅瑾行点头,站定位置。
姜晚点燃线香,插进铜炉。青烟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在棺椁上方聚成一片薄雾。她咬破指尖,在黄符纸上疾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每念一句,符纸便亮起一层金光。
遥遥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一双阴阳眼清晰看见棺椁上方的景象:那位身着残破铠甲的年轻将士,被九道黑色锁链贯穿魂体,锁链另一端连着眉心那道血红符咒。他确实在哭,血泪划过青白的面颊,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妈妈。”遥遥小声说,“大哥哥说……谢谢。”
姜晚动作微顿。
她看不见残魂,但能感知到那股强烈的悲怆与不甘。那是战死沙场却不得安息的怨,是被邪术囚禁数百年的苦,是魂魄将散却仍记挂家国的执念。
“告诉他。”姜晚声音微哑,“今日,我送他回家。”
符纸已成。
姜晚双手结印,九张金符悬浮而起,环绕棺椁旋转。她闭目凝神,口中咒文渐急:“……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九符齐发,直射棺中尸身眉心!
血红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目邪光,整具尸身剧烈震动,墓室地面开始龟裂。阴风呼啸,裹挟着凄厉尖啸,那是被囚禁数百年的痛苦嘶鸣。
傅瑾行闷哼一声,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气喷涌而出。他毫不犹豫踏前一步,硬生生将裂缝踩合,鞋底传来灼烧的刺痛——那阴气在腐蚀一切活物。
“爸爸!”遥遥惊呼。
“没事。”傅瑾行声音稳得可怕,“守住坤位,爸爸做得到。”
姜晚额头渗出细汗。
这道符比预想中更难缠。它已与将士魂魄深度纠缠,强行破除,很可能导致魂飞魄散。她必须找到那个“结点”——
“遥遥。”姜晚忽然开口,“告诉妈妈,锁链最细的地方在哪里?”
遥遥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在……在心脏那里。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白线,连着大哥哥的心口。”
心脉一线。
姜晚瞬间明悟。施术者留了一线生机——或许是当年心存半分愧疚,或许是阵法需要——这一线,就是破局关键。
她撤回三张金符,转而从布袋中取出一枚白玉平安扣。这是下山时师父所赠,温养二十余年,最是纯净。
“以玉为引,以心为桥。”姜晚将平安扣贴在胸口,再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上,“今日,借路送魂,望天地开恩——”
白玉泛起温润光华。
那光芒柔和却坚定,缓缓飘向棺椁上空,在遥遥眼中,它化作一座莹白的小桥,一端伸向将士残魂心口那根细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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