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北侯看来,太上皇被逼退位,幽居深宫,必定是日日煎熬,受尽了李汐禾的冷眼与折磨。
然而,太上皇听罢,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与愤慨。他沉默了良久,端起桌上的温酒,亲自给定北侯倒了一杯。
“老伙计,你有这份心,朕……我知足了。但夺权的话,以后休要再提了。”太上皇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
定北侯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陛下,您难道就甘心看着祖宗的基业,落入一个女子的手中?她牝鸡司晨,大权独揽,手段何其狠辣啊!”
“她手段是狠,可这大唐的江山,只有在她手里,才真正稳住了啊。”
太上皇苦笑了一声,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声音悠远,
“你远在西北,只知打仗,不知这几年朝堂上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那一年大旱,河东颗粒无收,流民遍地,国库空虚得连老鼠都能饿死。我以为大唐的江山就要断送在我的手里了。可汐禾呢?”
太上皇转过头,看着定北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在朝堂上顶着百官的唾骂,推行科举改制,硬生生从士族嘴里抢下了寒门的活路;她推行田地改制,清查隐田,充盈国库;如今,她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削那些节度使的兵权!你在西北打了一年多的仗,你摸着良心问问,你们西北军的粮草辎重,可曾断过一天?可曾短缺过一粒米、一件冬衣?在那样大灾的年景下,她一个女子,把朝堂内外调度得如同铁桶一般,保证了前线的供给。西南、西北两线告捷,你与景兰、林沉舟固然功不可没,但若无她在后方坐镇,你们拿什么去赢突厥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