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看着他坦荡的眼眸,心中微动,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退开半步。
“你能这么想,定北侯府便能保一世无虞。”李汐禾话锋一转,带了几分好奇,“不过,今日在殿上,林沉舟竟然肯站出来替你作保。你们两人曾经为了争一口气斗得乌烟瘴气,何时感情这么好了?”
顾景兰闻言,眼神晦涩,“公主,我和他本就是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若不是陆与臻也不会生分。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在死人堆里滚过几遭,后背只能交给彼此,自然就是生死之交了。”
“夜深了,风大,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顾景兰深吸了一口气,克制地退后一步,深深地行了一礼。
宴席散后,宫门外的长街上,顾景兰与定北侯并肩骑在马上。
夜色沉寂,只有马蹄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定北侯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头,看着身旁褪去了一身煞气、却依旧难掩落寞的儿子。
“兵权交了,陈霖的刁难你也忍了。”定北侯问,“景兰,你做这一切,是铁了心还要走驸马这条路?”
顾景兰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没有犹豫:“是。”
“这条路不好走。”定北侯叹息了一声,“她杀兄囚父,心性坚韧,并非你的良人,帝王家本就无情,你就算掏心掏肺,把整个侯府都搭进去,她也未必会给你半分真心。”
“儿子知道。”顾景兰目光晦涩,“可是……儿子别无他路。”
他转过头,看着鬓角斑白的父亲,愧疚到了顶峰,“是儿子不孝,连累父亲交出半生心血。但儿子心意已决,哪怕这辈子她只愿把我当成手里的一把刀,哪怕只有君臣之分,儿子也认了。还请父亲……原谅。”
定北侯看着儿子那双执拗的眼睛,摇了摇头,“随你,你想好就行,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