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磨刀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姜湾湾。
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像是看一个死人。
“说。”
姜湾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强叔对我有恩,他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
“放屁。”东哥手里刀光一闪,不等她说完话,就大骂一句打断了她。
前面开车的柱子,也骂骂咧咧起来,“臭娘们,少放狗屁。”
“强叔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去报案,被绑架了,强叔也不会死。”
东哥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姜湾湾的脖颈上,“妹妹啊,哥哥本来还想让你死得舒服点,你这么做,可就别怪哥哥心狠手辣了。”
刀那么锋利,刀刃贴在皮肤上,冷得叫人打了个寒颤。
姜湾湾怕。
打心眼里就怕。
可却还是要保持着淡定和理智,“强叔真的是我的恩人。信不信,总要听我都说过了,你们再来判断嘛。”
姜湾湾掉眼泪了。
梨花带雨的美人,东哥心里又动了邪念,“强叔是我亲叔叔,你说不清楚,我就把你给一刀刀剐了。”
“说吧!”
东哥厉声呵斥着。
姜湾湾小脸惨白,“害死强叔的人,是陆震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柱子开口了:“东哥,别听这娘们儿瞎说。她就是想拖延时间,想活命。”
“是。”姜湾湾坦然承认,“我就是想活命,能活着,谁想死。何况还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出十倍的价钱,你们都拒绝放了我。不就是因为,抓我还想为强叔报仇吗?”
“可强叔是我的恩人,我的恩人被人害死了。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报仇,遇到了你们,我看到了希望,我想给强叔报仇。”
“报仇的前提,总是要知道真相的。”
姜湾湾急急地说着。
东哥手里的刀背,不轻不重的拍在她的脸颊上。
东哥每拍一下,姜湾湾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真相?”
“特么的!”
“你和陆震霆两个人一起害死了我叔,你把责任推陆震霆身上。”
“真是婊子无情。”
姜湾湾的脸色更惨白了,泪水就簌簌地往下流。
“不是的。”
她哭着狡辩,“哥哥,你想想看,我为什么那么主动愿意跟着你走,还给你拿钱,还愿意和你在一起。”
“就是因为,我和陆震霆结婚,都是被迫的。”
“他位高权重,我就是个弱女子,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就只能被关在陆家,出不去门。”
东哥有些的动摇了。
“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姜湾湾抽了抽鼻子,“港城司家,你们听说过吗?”
“我是姜家的假千金,真千金姜明珠回来以后,就想弄死我。”
“我被撵出姜家,才知道我不是棠梨存李家的村姑,我是港城司家流落在外的小姐。”
“当时,姜明珠花钱请了强叔来杀我。可都是道上混的,强叔是性情中人,他要钱又不要命。”
“强叔答应帮我去港城找父母,我给强叔报酬。要是事情成了,我如今就是港城司家的千金大小姐,过的是人上人的日子。”
“强叔也能拿到十万块钱的酬劳。”
“可偏偏,陆震霆看上了我,他觊觎我,胁迫我……”
“没有办法,才给强叔扣了罪名。这一切,都是陆震霆见色起意才造成的惨事。”
“东哥,柱子哥,你们要报仇,非要拉我给强叔陪葬,我没话说。我确实对不起强叔,原本强叔都要帮我认祖归宗的,最后却落得那么个下场。”
“可还有陆震霆,你们不应该落下这个罪魁祸首。”
东哥和柱子对视了一眼。
姜湾湾看得出来,他们是有些动摇了。
果然,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先忽悠着。
“东哥,我就说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面善。原来我们是有这样的缘分。”
“我想帮强叔报仇,我也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陆震霆如今就在燕家村,他对我没太多感情,只有占有。”
“但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十分看重。因为他这个人绝嗣,大夫诊断过,他这辈子有孩子的概率为零。”
“我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拿我做人质,他会投鼠忌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弄死他。这样,强叔的仇报了,我的仇也报了。”
“如果那之后,哥哥你不嫌弃我,我愿意打了孩子,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东哥的刀还架在她脖子上,但力道明显松了几分。
柱子不说话了,只点燃了烟,狠狠得瞅着。。
过了好一会儿,东哥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湾湾平静,“我说了,强叔的死,我有责任。你们想拉我陪葬,我没意见。但我想死之前,讨一条命。”
“我要讨陆震霆的命。”
姜湾湾把对姜明珠的恨,都说了出来。
东哥沉默了。
半晌才开口,“柱子,信不信?”
柱子没有立刻回答,明显也是动摇了。
姜湾湾打算再说点什么,她必须要活着,拖延时间。
要么被救,要么去到燕家村。
突然,柱子脚踩了刹车。
“东哥,不是不能信。先玩过再说。”
“如果她骗咱们,咱们也不亏。陆震霆的女人归咱们了,她以后也别想好。”
“如果没骗咱们,本来就是要跟咱们的。现在伺候咱们,天经地义。”
疯子!
都是疯子!
姜湾湾只想拿语言稳住对方,可没打算献身的。
“我觉得柱子哥说的有道理。”
姜湾湾心里转过了另外的念头,“但是我这不情况特殊吗?”
“特殊个啥?”
东哥的刀,又架了上来。
“我是孕妇。”
“强叔那时候还跟我说,出来混,不能见血,不吉利。”
“咱们之后是要找陆震霆讨命的,我怕我这不干净,影响了两位哥哥的运势。”
姜湾湾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希望这些理由,能糊弄过去吧。
东哥皱眉。
柱子又开始狠狠的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