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耳边激荡着血液奔涌的轰鸣。
小七刚才说了什么？
“他没有后悔的余地”，小七的意思是——她还要他？
破云想再问一遍，嘴唇开开合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向来锋利清冷的眉眼此刻完全垮塌，他眼尾晕开一片浓重的红，细密的血丝爬满整个瞳仁，灰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唇边那道还没干涸的血痕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整个人像是一尊即将碎掉的瓷像。
破云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扣住孟泽的肩膀，用眼神卑微地祈求她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眷属。”
心软的神明终是回应了她的信徒。
孟泽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破云。紫金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涌出，将两个人完全包裹在内。
这一次，她种下的印记比上一次更加密集，也更加深刻。从经脉到魂骨，从精神海到灵魂，每一道都不可逆转。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是想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打上专属的烙印。
孟泽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上一世被人从背后捅刀之后，她先是接受了“反派系统001”手把手的教导，又在长老殿这个大染缸里浸淫了几十年，最后在杀戮之都完成了血与骨的蜕变。
武魂殿孟太上长老外表看起来温和平静、平易近人，但偏执和掌控欲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想要的东西，她就是要得到。
不过，经过刚才这一抱，她意外确认了一件事——破云的身材确实不错。
身形修长劲瘦，腰很细，该有的都有，就是两米多的身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修长。结合多方面的数据，孟泽在心里给她这位眷属打出了九十分以上的评分。
她随即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这几天没吃到肉，让她的思维轨道发生了偏移。
都怪破云。
孟泽攥住破云腰侧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被淡淡的清香包裹着，破云在她怀里慢慢平复下来。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许是被人稳稳接住了所有情绪，他低下头，在孟泽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小七，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
破云小心翼翼地问。
孟泽想把这人扒拉开，结果还是被他紧紧抱着不放。她只能闷闷地喊了一声：“三哥。”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落在他的胸口，破云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他好喜欢妹妹的拥抱。
“你会允许东东和我接触吗？”他又问。
上次把小团子气得不轻，她愿不愿意见他这个叔叔都很难说。
“你自己哄。”
孟泽理直气壮，继续尝试把人扒拉开。
“你会允许我继续训练他们吗？”
破云指的是那群“学生们”。
那群小崽子肯定是在小七面前使了不少绊子，不然小七不会专程来后山问责他。
但他也要谢谢他们——没有他们这一出助攻，他连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到来见小七。
“不能打脸。不能留长时间的伤。”
孟泽终于成功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抬头就撞进一双已经变得温和清亮的灰眸。
有一瞬间她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破云竟然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你听到了没有？”
她语气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点至关重要，那些人可是她的床伴，需要履行应有的义务。不能再被一堆青紫败坏她的食欲。
“好。”才怪。
破云答应得很干脆。
他会专门调一个治疗系魂师过来，每次把“证据”全部清除干净之后再把人放回去。至于脸，确实不能打，留了痕迹太容易被小七发现。
破云觉得这群“妹夫们”越来越碍眼了。
不对，他们根本算不上妹夫，小七又没有承认过。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们充其量只是给小七解闷儿的存在。
就算小七以后想扶正其中哪个，也必须先过他这一关。只有比他更强的人，才有资格当他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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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破云再次融入梦泽殿的日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小七的那几个学生时不时就针对他。他们没有明目张胆的排挤，就是一些让他说不上来的小动作。
比如月关倒茶时会精准地绕过他的杯子，比如光翎看到他进门就故意把孟泽旁边的位置占满，比如鬼魅会在他开口和孟泽说话时忽然变成一团影子缠上她的手腕。
破云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专心致志地哄小团子和他和解。
上次可是把比比东气得不轻，最开始那几天连一声“破云叔叔”都不肯叫，远远看见他就把头扭到一边。
破云带着小姑娘去武魂城最好的成衣铺买了好几套新裙子，又买了好几套小姑娘觉得“母亲穿上一定好看”的裙子。
连续几天的“诚意攻势”砸下去，比比东才勉强松了口，抱着新裙子小声喊了一句“破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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