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没散干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虎丘山的夜风里可劲儿钻进鼻子里。
刚才还牛气冲天的三千私兵,这会儿要么成了地上的零件,要么正跪在泥地里打摆子。
那面赤红龙旗插在最高处,被风吹得呼呼响。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大步流星走过来,铁靴踩在碎石上,动静大得吓人。
他走到林鸢跟前,半点没犹豫,“咚”地一声单膝跪地,震得林鸢觉得脚底板都麻了。
“南京神机营统领张猛,救驾来迟!请钦差大人降罪!”
这一跪,直接把刚缓过劲儿的殷文昭给看傻了。
张猛是谁?
那是南京城里出了名的硬骨头,谁的账都不买,这会儿竟然对着一个姑娘如此卑微。
林鸢膝盖一软,差点没忍住给他跪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撑住高深架子,虚扶了一把。
“张将军,辛苦了,来得正是时候。”
张猛没敢起来,头埋得更低了,嗓音里还带着点颤音。
“陛下有死命令,要是大人少了一根头发,末将就得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刚才末将瞧见,大人的头发……好像短了一截?”
林鸢下意识摸了摸耳边那缕被冷箭削断的头发。
【好家伙,崇祯这是给我开了“强制锁血”挂啊?】
【这哪是派兵,这是给我派了一群活爹保镖。】
“那是风吹断的。”林鸢对胡说八道已经非常的熟练了。
张猛这下才算真松了口气,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恭恭敬敬地递给林鸢。
“林大人,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八百里加急,跑废了三匹马。”
殷文昭紧张。
八百里加急?这可是传递消息的最高规格,难道是灭了江南士族的绝密圣旨?还是什么毁天灭地的虎符?
所有锦衣卫都屏住了呼吸,全都盯着那个盒子。
林鸢接过锦盒,确实还带着体温。她心里也犯嘀咕。
老板发什么疯?难不成是南京城的布防图?
“咔哒。”
锦盒扣子弹开。
没有圣旨,没有虎符,更没有金牌。
里头只有一碟码得整整齐齐、晶莹透亮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殷文昭傻了,张猛僵了,周围的锦衣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特么是战场啊!满地血流成河的修罗场!陛下动用神机营,玩命跑了八百里加急,合着就是为了送一份外卖?!
林鸢看着那盒糕点,嘴角抽得停不下来。
【崇祯,你个败家子!你这波公款追星过分了啊!】
【这哪里是点心,这分明是烧掉的白银在跟我打招呼。】
林鸢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确实香。
“味道凑合。”
她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随手把盒子扣上,扔给身后的殷文昭。
“把钱得利拎过来。”林鸢拍掉指尖的碎屑,“吃饱了,该送这帮孙子上路了。”
——
破庙里,四处漏风。
钱得利被捆成个大粽子扔在地上。
就这个时候了,他的嘴还挺硬,眼神狠毒。
“林鸢!你敢动我试试!我可是钱家的人。我背后站着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啪!”
林鸢根本不接茬,直接把一盏特制的强光油灯怼到了钱得利眼皮子底下。那亮度,照得钱得利惨叫一声,眼泪哗哗流,当场成了睁眼瞎。
“我问,你答。”林鸢坐在阴影里,声音幽幽的。
“多说一个字废话,我就卸了你一个零件。”
“你……你这是动用私刑!我要去京城告御状!”
林鸢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怀表,在钱得利眼前轻轻晃荡。
“滴答、滴答、滴答。”
单调的声音在死寂的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盯着它看。”林鸢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很累,眼皮很沉。你看,那些被你饿死的灾民,这会儿正趴在你肩膀上,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咽气呢……”
现代催眠术加感官剥夺,这套组合拳打在迷信的古人身上,不信他不说实话。
钱得利的瞳孔彻底散了。
在强光和怀表声的反复蹂躏下,他的心理防线碎了。
一旁的殷文昭看得后脊梁骨发凉。
【摄魂术!这绝对是失传已久的摄魂大法!】
【林大人竟然能直接操控生魂!太变态了!】
“谁让你干的?”
“是……是南京……”钱得利流着口水,神情呆滞。
“魏国公府……徐家……”
殷文昭手里的绣春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魏国公徐弘基!
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后代,世袭罔替的国公,这可是江南真正的土皇帝!
林鸢皱了皱眉,心里略略惊讶。
【这一家子也算是忠臣了,没有降清。】
【但是竟然也做出了这种食民膏脂的事情。但不能轻易动啊,毕竟大明现在能打的人就少,这可难办了。】
“除了徐家,还有谁?”林鸢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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