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宋迟盛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清辞，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先去。”她说，“我这边处理完，回头再说。”
沈清辞的意思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完了再说。
宋迟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孙青禾一眼。
“你确定？”
“确定。”沈清辞说，“她肚子里有孩子，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儿。”
宋迟盛沉默了两秒。
“注意安全。”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宋迟盛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孙青禾。
孙青禾也在看她。
那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沈清辞说，“给你找个地方住。”
-
附近就有一家连锁酒店。
沈清辞开了一间房，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孙青禾一直跟在她后面，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进了房间，沈清辞把东西放在桌上。
一袋水果，两瓶水，还有一盒孕妇能吃的餐点。
“先吃点东西。”她说，“你今晚应该也没吃饭吧？”
孙青禾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来忙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又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喝点水。”
孙青禾低头看着那杯水，看着热气袅袅升起。
“你……”她开口，声音很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为什么？”
“这些。”孙青禾抬起头，看着她，“给我开房，给我买吃的，给我倒水。”
“我之前那么对你，差点毁了你跟宋迟盛，你现在……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沈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对你好。”她说，“我是对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好。”
孙青禾愣住了。
“孩子是无辜的。”沈清辞继续说，“他还没出生，什么都没做错。”
“他妈妈再怎么着，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他现在需要营养，需要休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我做这些，是为了他。”
孙青禾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沈清辞问。
孙青禾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恶心。”她说，声音很轻，“我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还……你还这样，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沈清辞没说话。
孙青禾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一直不停地流。
“你知道吗，我一直看不起你。”
“我觉得你什么都没有，不配得到宋迟盛。”
“我觉得我比你优秀，比你漂亮，比你更适合他，可你现在这样……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沈清辞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
孙青禾接过纸巾，捂着脸哭了很久。
沈清辞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等她哭够了，沈清辞才开口。
“孙青禾，”她说，“我不恨你。”
“你知道吗，我今天才知道你怀孕了，不过我倒是早就知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你拿着那些照片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让我跟宋迟盛吵架，想让我们分开。”
“可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他发生什么？”
孙青禾低着头，不说话。
“我当时想明白这一点，突然就不难受了。”沈清辞继续说，“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没骗我。”
“他可能瞒了我很多事，但他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她顿了顿。
“你呢？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孙青禾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都没得到。”她说，声音很轻，“什么都没得到。”
沈清辞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以后呢？你还想继续这样？”
孙青禾没说话。
沈清辞站起来。
“你自己想想吧。”她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宋迟屿的。”
“他刚才差点因为你跳楼，你还想继续作下去？”
孙青禾的脸色白了。
沈清辞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晚饭我帮你点了，这些你先垫着吃一点儿，一会儿就会送到。”
“水果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孙青禾一个人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眼泪又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不是因为她配得上，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个无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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