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
“朕让镇定剂全部停产。”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光，“在解药出来之前，看看到底谁先崩溃。”
林今朝沉默了。
【系统：检测到极端博弈场景。】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情绪化发言。】
【林今朝：你闭嘴，我在谈条件。】
“陛下。”她抬起头，“你就不怕戎野带着军队冲进皇宫？”
“我怕。”帝鸿坦然承认，“但在那之前，这座城要死多少人？”
殿外，回廊里风声大了一点。
林今朝忽然觉得很累。
她清楚地知道，帝鸿说的不是空话，她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在这场博弈里左右双方节奏的人。
“所以，今朝。”帝鸿最后一次叫她名字，
“你选择怎么做，朕都不阻止。”
话音落下，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从穹顶传来，像极远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林今朝后颈的标记，疼得像被人直接按在火上。
【系统：警告！主控制世界线出现异常裂缝。】
【系统：原因不明，疑似高层权限干预。】
【系统：建议宿主立即脱离高危区域。】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行告退了。”林今朝强做镇静。
“去吧，朕希望你记住一件事，让帝国处于危险中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朕。”
殿门一开，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眼睛一疼。
戎野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像一尊雕像，尾巴垂在地上，尾尖一下一下敲着石板。
门打开的那一瞬，他猛地转头。
“今朝。”他一步跨过来，“他对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
话到一半收住了，因为她的脸色太白了。
“我没事。”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有点发虚，“就是有点累。”
他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手掌扣在她后颈，精神力瞬间探进去检查。
标记周围一片红得发亮，像刚被什么陌生的力量敲打过。
“他碰你了？”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她老实道，“只是......靠得有点近。”
戎野的呼吸一顿，尾巴从她腰上一圈圈缠上去，几乎要把她勒进骨头里。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闭上眼，贴着他胸口，“就是要我和季临渊尽快制作解药。”
戎野没说话，他的手掌按在她后颈，一直没移开，指尖有极轻微的颤抖。
“今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如果现在让你选......”
“选什么？”她问。
“选把真相撕开，让帝国立刻崩溃。”他一字一顿，“还是再拖一段时间，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拆掉这颗炸弹。”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她反问，“你会选哪一种？”
“我会选，”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对上他的眼睛，“你会活着的那一种。”
这句话说出口，尾巴在她腰上紧到发疼。
【系统：心率峰值预警。】
【系统：宿主 127次/分钟，元帅 138次/分钟。】
“统子你有病。”林今朝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眶却酸得厉害。
“戎野。”她说。
“嗯。”
“我不想你的世界崩溃。”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那我们就不让它崩。”他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却回得很认真，“只要我们还在，它就不会崩。”
“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是我第一次，我觉得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抗。”
“戎野，我们回家吧。”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对谁说过这句话。
“嗯，我们回家。”他牵起她的手，尾巴缠在她腰上，并肩往外走。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却刺耳的裂响。
像是什么透明的东西，在极高的地方被生生掰开了一条缝。
忽然，原本温热的空气被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味的风顶了下来，星辰殿的穹顶在这一刻微微发光，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代码从上而下刷过。
【系统：警告！警告！】
【系统：主世界线结构受损，开始自动回收。】
【系统：宿主绑定对象精神场强度超出世界承载上限。】
【系统：简单翻译：你俩谈恋爱谈到世界崩了。】
“什么声音？”戎野抬头，皱眉。
林今朝后颈痛得几乎站不稳，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帝鸿说的那句“让帝国更危险的人，从来都不是朕”是什么意思。
是她和戎野，是他们这段不按规则来的绑定，是他们一起撕开的镇定剂秘密，是他们让帝国这套精密机器开始发出不该有的噪音。
“戎野。”她抓紧他的军装袖口。
“别怕。”他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按，“有我在。”
话音未落，世界的光就扭了一下。
殿顶的金色纹饰一寸寸裂开，像被什么无形的手从里往外掰开，缝隙里涌出刺眼的白光。
“今朝！”他猛地收紧怀抱，尾巴疯了一样缠住她，从腰到腿，一圈又一圈。
“不要松手。”她用尽全力回抱他。
【系统：强制转移程序启动。】
【系统：宿主绑定对象无法同时转移。】
【系统：原因：目标精神场等级过高，超出承载上限。】
“统子！”她几乎是怒吼，“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系统可能崩了。】
【系统：宿主，很抱歉。】
白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最后的画面里，林今朝只来得及看清几件事：
戎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完全兽化，冰蓝色的眼睛里爆出近乎疯狂的杀意和恐惧； 他的手臂用力到把她的骨节都勒得生疼，那条白虎尾巴，死死缠在她腰上，尾尖蜷成一小团，仿佛连一根毛都不肯松开。
“今......”
他喊她的名字，世界在那个音节中间断掉了。
光、声音、温度全部被抽走，像整个帝国被按了关机键。
【系统：世界线「兽人帝国」已进入休眠。】
【系统：宿主安全转移中。】
【系统：下一站：未知。】
她最后听见的，是自己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炸开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坠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