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邹知禾在家说话不算最硬气,凡事得看老贺脸色。
这回慕锦云和郑金玲站一块儿了。
周围不少人侧目,议论这两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年纪不小还跑来占学生名额。
可她们谁也没理会,只专心办好自己的事,俩人一唱一和,使劲给邹知禾打气。
郑金玲说夜校老师讲得仔细,连算术都能从头教起。
慕锦云补充说教室暖和,冬天也不冷,比在家做针线强。
邹知禾听得半信半疑。
最后还是被她们拉着填了名字,三人顺利报上名,慕锦云转身准备走人,眼角一扫。
前头名单上跳出来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慕秋云。
都没瞧见慕秋云的人影,反倒是旁边的邹知禾眼尖,瞥见那名字,随口说了句。
“嘿,锦云,这家人跟你同姓呢。”
听见邹知禾的话后抬起头,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名单。
“慕秋云?”
听邹知禾这么一说,也搭了腔,“名字是挺别致,秋云。”
写名字的人估计有点学问,不然不会取这么个讲究的名。
她抬头问了一句。
“你们认识?”
能不别致吗?
那是慕秋云缠着爷爷硬要来的名字。
连姓都改了,就为了能凑近老头身边学点医术。
改名那天跪在堂前磕了三个响头,他才勉强答应让她旁听。
可那老头死脑筋,祖传的手艺铁了心不传外人。
每逢有人上门求方,他都亲自斟酌剂量,绝不假手于人。
慕秋云顶多蹭着听点边角料,夜里趴床上默写下来。
遇到不懂的字词,就查字典或请教邻居小孩。
几年下来攒了厚厚一本笔记,全是零碎记录,拼不成完整体系。
可就这么三脚猫的功夫,愣是让她蒙混过关,整了个医师证回来。
慕锦云问许美玲。
“这家人住哪儿啊?”
如果慕秋云真的来了,那就说明她已经重新开始活动。
许美玲翻了翻登记本。
“写的是市里。怪了,城里的人跑咱这儿来上学,图什么呢?”
邹知禾乐了。
“莫非咱们这的教学比市里还强?”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引得边上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慕锦云也搞不懂,这才几天工夫,慕秋云居然就把户口弄进了城。
至于她为什么巴巴地跑来上夜校?
还能为了谁?不就是冲着沈路成来的呗。
三人报完名,慕锦云因为字写得漂亮,被许美玲当场截住,帮忙录信息。
登记表一张张摊在桌上,她低头认真誊写。
偶尔抬头看一眼旁边的沈路成,又迅速收回视线。
邹知禾和郑金玲一看,索性也留下搭把手。
忙到天黑透了,几人才走出校门。
这时候慕锦云才低声开口。
“其实……那个慕秋云,是我继姐。我来这儿之前,她已经不见半个月了。”
许美玲瞪大眼。
“你继姐?这也太巧了吧?”
她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慕锦云的脸。
“你之前没提过有姐姐啊,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
“把你从山上推下去的继姐?”
邹知禾语气带着震惊,手不自觉抓住了挎包带子。
“那不是出事了吗?听说摔断了腿,后来还高烧了好几天?”
许美玲和郑金玲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一脸懵。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邹知禾立马简单说了说慕锦云跟那继姐之间的恩怨旧账。
慕锦云撩起裤管,小腿上一道新鲜伤口还泛着红。
她缩腿的时候差点蹦起来。
“对不起!”
邹知禾始料未及,连忙道歉。
“我没想碰到你的伤口,真是……”
郑金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美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
“你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罪。”
她皱眉琢磨起那个叫慕秋云的人长什么样。
“今天签到的时候好像没注意名字对应的人。穿蓝布衫的那个?还是后面扎辫子的?”
慕锦云顺势就把慕秋云过去干过的那些破事全倒了出来。
包括她如何联合母亲克扣自己的口粮,如何在村里散布谣言说自己不检点。
这母女仗着有村长舅舅,没少欺负村里年纪小的姑娘。
原来的故事里,不就是她舅舅强暴了黄寡妇被抓,袁来娣走投无路才想到把慕秋云嫁给镇小舅子,好让他帮忙捞出亲哥嘛。
消息传出来那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可那个袁村长,压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几年世道乱,他靠着职务便利,连到乡下的女青年都没躲过他的手。
有两三个女生回城后就没再露面,据说精神出了问题。
大队书记装作不知情,只说那是水土不服。
有回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那天她在河边洗衣服,袁村长路过借口问话,越靠越近。
手伸过来的一瞬间,她抄起捣衣杵狠狠砸过去,对方才狼狈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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