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灵裂谷上方。
这里搭建着几座简陋的石屋，是无邪楼的临时搭建的营地。
空气清新，阳光透过稀疏的瘴气洒下，带着久违的暖意。
季人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年不见天日，此刻重见光明，恍如隔世。
其实也并没有，她感觉像是睡了一觉，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也许是这里的人和风景都是第一次看到。
营地里有其他无邪楼弟子在忙碌，看到他们一行人回来，纷纷点头致意。
皇甫扶光正要带季人歌去登记，安排临时住处，并向上面报告她生还的消息。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低头走进来。
她穿着游春宗弟子的服饰，手持一个比她还高的法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和疲惫。
来人正是姜娴。
她代表游春宗来与无邪楼交接一些关于近期邪灵异动的情报，夹带私心询问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有无当年事件的新线索。
姜娴心事重重地抬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营地内的人。
当她的视线掠过那个站在皇甫扶光身边穿着破旧衣衫，却笑得格外灿烂的少女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姜娴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季人歌，仿佛要将她看穿、看透，看看这究竟是幻觉，还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
“人……歌？”
她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季人歌也看到了姜娴，眼睛眨了眨，笑容扬得更大，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笑容！
姜娴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幻觉！
真的是她！
“人歌——！！！”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姜娴喉咙里冲出，带着十年积压的悲痛、自责和再次相逢的狂喜。
她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场合，像个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地、用尽全力抱住了季人歌！
“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姜娴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季人歌的肩头。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从她的身边消失。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我没能拉住你……香香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十年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决堤。
一开始她接近季人歌确实有利用的成分，带着跟对薛香香的怨怼，想要一个不会互相背叛、相互扶持的伙伴。
可是在后面大半年的相处中，她的确是用心与她相交。
也能感受到季人歌的真诚，在薛香香这个挚友的背叛后，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生死与共……
季人歌被她抱得生疼，感受到怀中炽热的娇软的身躯，心中柔软非常。
“好啦，师姐，我回来了，”她没有推开姜娴，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事，真的没事，别哭……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营地里的其他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认出是经常过来的姜娴和刚刚从谷底带上来的幸存者，脸上都露出了然和唏嘘。
皇甫扶光站在一旁，看着互相安慰的两人，心中感慨万千。
修士在这红尘中修行，一般两人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这个世界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么安全，就算是修士中，也有坏人，同伴中，也有异心之人。
能相遇、相识、相知，离别，再重逢已是无上的缘分。
正因此，皇甫扶光对季人歌远比第一次热络。
算上来，这是她们第二次重逢。
他们两人有缘！
过了好一会儿，姜娴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但依旧紧紧抓着季人歌的手，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十年……你在下面……是怎么……”姜娴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说来话长，我……算是因祸得福吧。”季人歌苦笑了一下，避重就轻，“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告诉你。先说说你，还有……宗门的情况。”
姜娴用力点头，这才注意到季人歌的修为，惊道：“你……炼气七层了？！”
“嗯，昏迷的时候……稀里糊涂就突破了。”季人歌含糊道。
姜娴又惊又喜，但随即想到什么，脸色黯淡下来：“牛慧心……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了，是长老们看好的天才。当年的事……我们没有证据。”
提到牛慧心，季人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放心，这笔账，我会亲自跟她算。”
她顿了顿，看向姜娴，语气郑重。
“姜师姐，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关于我还活着的事，还有我从谷底带出来的……一些发现，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宗门。”
姜娴一愣，随即看到季人歌眼中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谁也不说！”
“还有，”季人歌看向旁边的皇甫扶光，微微颔首，“皇甫兄，多谢了。关于我之后与无邪楼的事，也请暂时保密，等我……安顿好再说。”
皇甫扶光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轻重，正色道：“放心，我明白。你能从葬灵裂谷生还，此事本就非同小可，在查清谷底邪灵异动真相之前，确实不宜声张。我会先替你安排一个隐秘的住处，其他的，从长计议。”
季人歌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皇甫扶光会说出去。
现在她的情况，不便被外人知晓。
尤其是占据牛慧心身体的厉鬼。
她竟然已经筑基了！
二灵根的天赋，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真正的牛慧心怎么样了。
“那个，香香，她还好吗……？”姜娴抿唇，眼含期待问道。
“这个。”季人歌犯了难，一路上都是枯骨，她有在特意寻找薛香香的身影，却根本看不出来枯骨中是否有薛香香，薛香香是否还活着。
这时，钱多多突然又冒了出来，“话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