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卖服饰的。
她本来没打算买什么,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看看。
首都的秋天比她想的来得快,早上出门的时候风吹在胳膊上已经凉飕飕的了,衣柜里那几件薄开衫有点不够用。
她在卖羊绒衫的柜台前面停了一下,货架上挂着一排新款,颜色不多。
林清嘉扫了一眼,眼睛落在旁边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上,颜色介于米白和浅灰之间,比米白暖一点,比浅灰淡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不扎,纯羊绒的,手感跟她在家里穿的那件灰色薄毛衣差不多。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在身上比了一下,长度刚好过腰,领口是半高领,不紧不松,刚好贴着一截脖子。
“还有别的颜色吗?”
“还有米白和藏青,藏青的卖完了。米白的有,您要不要看看?”
林清嘉想了想,“不用了,就这件。”
她把衣服放在柜台上,又转头看旁边的围巾。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薄,摸上去滑溜溜的。
把围巾拿起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对着镜子看了看,深灰色衬得她的脸很白。
“这两件,一起。”说着把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下来放在羊绒衫旁边。
售货员开票的时候,林清嘉又走到旁边的鞋帽柜台。
这次带过来的鞋子不多,现在天气慢慢转凉,该买几双新鞋子了。
鞋帽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烫着卷发,笑起来很甜。她看见林清嘉走过来,主动问了一句:“想看什么样的鞋?”
“马丁靴,黑色的。”
售货员从货架下面拿出三双,排在地上,林清嘉蹲下来看了看,选了双鞋头圆圆的,鞋带是扁的,鞋帮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
她坐下来试穿,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不磨脚,穿起来还挺舒服的。
“就这双。”林清嘉说。
女装店隔壁有个配饰柜台,玻璃柜里摆着几副墨镜,其中一副是茶色的,镜框是玳瑁纹的。
“这副帮我拿出来试试。”
家里那副茶色墨镜是细框的,这副玳瑁纹的比她那副粗一点,但也不算夸张。
照着镜子林清嘉微微歪了一下头,又正过来,还不错。
“墨镜也一起吧。”
售货员把东西装好,卫红从后面走过来,手里已经拎了林清嘉买的那件羊绒衫和墨镜。
从商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那种软绵绵的金色,照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大片晃眼的光。
林清嘉眯了一下眼,把墨镜从包里拿出来戴上,坐进车里。
卫红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了学校东门。
车里开着窗,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街道上的烟火气。有卖烤红薯的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甜丝丝的味道从车窗外飘进来。
林清嘉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吃,但想着过一会儿要吃晚饭,忍住了。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也没睡着,就是眯着。
卫红把音乐打开,声音很低,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轻轻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弹钢琴。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的,风一吹就晃。
四点五十,卫红正要提醒她,后座的林清嘉已经睁开眼睛,把头发拢了拢,拿上一侧的包包下车了。
她们约好在东门口等,深藏蓝色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搭在手臂上,墨绿色的水滴发卡别在耳侧的头发里。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人行道上。
突然,陈红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过来,“林清嘉!林清嘉!”
她挥着手跑过来,宋筱宁和周晓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换了衣服,比在学校里穿得精神了些。陈红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宋筱宁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周晓还是卫衣牛仔裤,但换了一双新鞋子。
“你等很久了吧?”陈红跑过来,有点喘。
“没,刚到。”林清嘉笑道。
四个人往川菜馆走,馆子在学校南门外面的一条小街上,走路七八分钟。店不大,门脸窄窄的,但里面挺深,摆了十几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红纸黑字,边角都卷起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呛得林清嘉打了个喷嚏。
陈红一进门就喊:“老板,四位。”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白色围裙,笑着迎上来,“坐窗边那张行吗?”
“可以。”
四个人坐下来,陈红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直接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青菜。
点完她把菜单递给林清嘉,“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林清嘉看了一眼,“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陈红说:“吃不完打包。”
等菜的时候,林清嘉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什么?”陈红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一看。
三支钢笔,并排躺在信封里,笔夹上系着深蓝色的绸带蝴蝶结。陈红拿了一支出来,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又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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