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林清嘉的大学生活比她想象的要忙得多,文学院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古代文学、现当代文学、写作基础、文学理论,光是必修课就占去了大半时间。
再加上英语和政治这些公共课,一周五天几乎没有空档。大一的学生每个星期有两天晚上还有晚课,上到八点半。
上完晚课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卫红的车亮着灯等在门口,林清嘉拉开车门坐进去,经常是靠着座椅累得不想说话了。
要看的书单也多,教授们都是列书单的高手,开学一个月,林清嘉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三四页书名。
从古至今国内外的很多文学名着,不仅要看还要写赏析,课上教授还会让大家一起自由讨论。
其实有一些林清嘉以前就看过,本来想偷懒,但是教授的一句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你们以前可能读过,现在再读一遍,不一样的。”
林清嘉以前确实读过一些,但大多是跳着看的,囫囵吞枣,知道个情节就算完了。现在不行了,教授要讨论,要写读书笔记,要上课发言。
她的笔记本用得快,一个月写完了大半本,又去学校门口的小店买了一本新的。
除了上课和读书,她还参加了两个社团。一个是文学社,每周二下午活动,有时候请老师来讲讲座,有时候社员自己讨论作品。
林清嘉去了一次,坐在最后一排听大家发言,没说话。社长是个大三的男生,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活动结束后专门走过来跟她说“欢迎你加入”。
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带了一篇自己写的短篇小说,打印出来带过去,社长看完表示可以发在下期的社刊上。
这是她写着玩的,有时候连环画画不出来她就想换个脑子,写些其他东西。
她还报了一个书画社,本来想报美术社的,但美术社主要活动是画素描和色彩,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书画社安静,每人一张桌子,自己写自己的画自己的,偶尔交流一下。林清嘉每次去都坐在靠窗的位置,铺一张纸,画几笔,不跟人聊天,但也不觉得别扭。
社长是个女同学,圆脸,说话轻声细语的,有一次走过来看她画画,站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之前学过。
林清嘉没否认。
当初搬到县城后,城里流行送孩子去上兴趣班,他们住的那片大部分都是家里条件不差的,几乎每个孩子都去学了一门特长。
那时候家里条件已经不错,服装店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周末店里的生意又好,大人都没功夫照顾他们,没跟他们商量一声就直接把他们送去新开的少年宫。
林清嘉那时候奔着弥补上辈子的遗憾,给自己周末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弹琴画画唱歌跳舞都学过。
后面家里人看她喜欢,搬到省城还特意给她找了专业性更强的老师,后面上高中了也隔三差五会去上几节课。
“岁岁,多吃点,我看你是不是瘦了。”黄美玲不断地给林清嘉碗里夹菜,快一个月没见,这孩子都瘦了。
“谢谢阿姨。”
林清嘉看着满满当当的饭菜,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发愁吃不完会浪费。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学校的教授都很厉害,跟着他们我学了不少东西。”林清嘉浅浅笑着。
上周林清嘉就接到秦家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但她上周学校有事,一直拖到今天才来。
来之前,林清嘉买了两盒点心,给黄阿姨带了一条丝巾,秦叔叔爱喝茶,给他带了一盒茶。
本来还纠结要不要给秦易淮带礼物,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带什么好,索性就不给他带了,问起来就说那两盒点心是给他的。
好在他不在家,倒免了这些烦恼。
“下次来可不要再带东西了,你人来我们就高兴了,下次想吃什么提前给阿姨说,我让厨房早点准备。”
在秦家待到下午才走,还是林清嘉说有作业没写完,不然他们还想让她吃过晚饭再回去。
“阿姨,叔叔我走了,你们不要送了。”卫红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跟你秦叔叔客气。”
“诶。”
秦海夫妻俩目送着车子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晚上七点多,林清嘉刚写完教授布置的作业,就听到电话响了。
“岁岁。”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清嘉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腿上还披了一条小毯子,眉眼间满是眷恋,“奶奶。”
家里也经常给她来电话,怕打扰她上课,奶奶私底下还偷偷问卫红要了一份她的课表,要是有晚课就不打过来,怕打扰她休息。
“衣服收到了吗?”
前阵子换季的时候,厂里给她寄了两大箱子的衣服,全是新款。林清嘉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都是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做的。
跟孙女聊完,林母又问她:“小峰最近在忙什么,给他打电话老是没人接。”
不光是奶奶这样,林清嘉也有阵子没看到三哥的身影了,她最近忙也没有给三哥打电话。
但她依稀猜到三哥最近在忙什么,只是三哥自己不说,林清嘉也不好提前透露。
电话那头虎符在旁边又叫起来了,牠现在只要一听林母接电话的语气声音,就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林清嘉。
“好了好了,别叫了。”林母都要听不清孙女说话了。
虎符不听,越叫越大声,“岁岁,你等等,它不让我拿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虎符的叫声变近了,林清嘉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虎符。”
电话那头的叫声一下子变了,从汪汪变成了呜呜咽咽的。
“行了行了,姐姐听到了,你别哼唧了。”
林清嘉听着虎符的声音,心里软了一下,“奶奶,给虎符喂根牠爱吃的那个肉干。”
“喂了喂了,天天喂。牠现在可精了,光吃肉干,饭都不吃了。”
这么一打岔,林母又把刚才问林峰的事给忘了,等挂完电话都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