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知道,他这个性子啊,最是自由的,爱追谁追谁,可是这缘分这事情,我怕他迟早要栽大跟头。”梨夫人说,“我这儿子,由着他去又怎么样呢?在那盯了这么久,谁知道追出个什么结果,如今让整个柴沁城,都笑话咱们,又怎样呢?我又不好说什么,说好说歹的,伤了他,究竟是母子情分一场。”
这沈西兰听了这话,自然是知道,沈西兰依旧跪在这地上,刘梅在一旁,赶紧又扶起了这沈西兰,说:“夫人您说的是呢,我也是这样想的。”
又且说这祖笑生,一在家里,头就发闷,又憋了两日,又跑去那个慧香楼了,左右他们又不会把这祖笑生给捆住。这祖笑生跑到这个慧香楼里面,就自然碰见了这个刘乾客。
刘乾客嘿嘿笑说:“听说这个祖兄,你这个艳福不浅呢,有好些千金,上赶着要嫁与你,可是有这样的事?”这刘乾客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因他哪有被这个世家千金哄抢的这个经验,真是羡慕!
羡慕这祖笑生,为此事皱眉。
这祖笑生,当真是满目愁容啊。
这刘乾客当真是暗暗吃惊,他说:“沈西兰跟刘梅两位,自然是家世也高,又有大家风范,桩桩件件,自然比这慧香楼的老板娘——麝月姑娘,要高明些的。”
“哎,我一介粗人。”刘乾客转口说,“我也不知,你的心里是怎样想的,我要是你,倒不会那么发愁,左右,有一个女子眷顾我,也就得了。”
刘乾客想了想说。
这祖笑生一面叹气一面摇头,脸上又是羡慕又是自嘲,满眼笑意地说:“刘兄也别说这些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吧。”
“你想那么多干嘛?”这刘乾客忽然说,“人生忽如寄,你爹爹,也就是给你指个路子,你娘,无非是担忧你吃不饱穿不暖,你自然是被眷顾的,跟谁过日子,不是过呢?”
刘乾客笑说,“你今儿觉得麝月好,明个可能这想法又变了。沈西兰跟刘梅两个,又不是老虎。再者,依你们这种人家的性子,沈西兰跟刘梅,你也不能都娶,只能选一个。我要是你,姑且就去那游玩游玩。”
“其实刘兄。”这祖笑生说着,看向刘乾客。
刘乾客被他这个眼神看蒙了。
只见祖笑生又说:“其实,我从前娶过一个,我印象中,娶过一个妻子,这人挺伶俐的,我记得,当时我年纪还小,可不知怎的,后来这人消失了。我娘,暗暗的跟我说,说这个人,改嫁了,不知怎的,又说,她的身份为官奴婢的,也不是很体面的事。”祖笑生说。
这刘乾客一听,瞬间怔住了,“你竟娶过妻子?我这把年纪,还未娶妻呢。”说着,刘乾客又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酒。
“可能我甚至,还有个孩子,只不过我记不清了,那孩子,也没在我们府上,估计,是被她带走了。”这祖笑生说的风轻云淡的。
“怎的?”刘乾客问,“你连这都忘了?你是喝了那孟婆汤吗?”刘乾客问,他听着好生稀奇。
听这话音,这个祖笑生也一愣。
又且说这沈西兰,回到了自己家中,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神色又有些恍惚。这沈西兰的母亲过来,微微扭头,她母亲萧氏,素来对她慈爱可亲。
“哎,要说起来,你们成婚,也是人之常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萧氏说。
这沈西兰静静听着。
自然这萧氏,跟那萧镖师萧正锴,也是有一些亲缘关系的。
只是这萧氏的性子啊,又是很温吞的,又不会为女儿争什么。这沈西兰生得美貌温柔,你要说她真有那什么坏心思?倒是没有。只是沈西兰一心想嫁那个祖笑生,一时眼睛里,又没有别人的,自然让这个萧氏,生了想劝慰她几句的心思。
这沈西兰看母亲萧氏,这般模样,忽然之间,心里堵成一团。她知道萧氏想说什么。这萧氏除却出身尚可,无甚助力。
萧家乃是镖师起家,远近闻名,不论是近亲远亲、嫡系旁系,都还算兴旺。
这沈西兰,忽然簌簌落下泪来,倒唬得萧氏一跳。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不吃东西呀。”萧氏说,“怎么就哭?回到家,你倒是与我说说呀。”萧氏问。
这个沈西兰只勉强一笑。
沈西兰的父亲沈老爷沈东志,是个心在外面野的,一醉解千愁,事务又繁忙,也不曾关心子女一二。
这一时,沈西兰憋着气,总觉得自己无望,她哪能争得过麝月?
且那刘梅,虽面上与她一心,实则,又虎视眈眈盯着祖笑生。沈西兰和刘梅二人,到底谁能笼络住祖笑生,尚且未知。
沈西兰心中郁郁不舒坦,跑出去散闷,又寻不到人倾诉苦水,心事重重。
独留萧氏在屋内,又吩咐底下人给她做几样爱吃的吃食,巴望着沈西兰逛完回来,能好好饮一壶果酒,暖暖肠胃。
谁知这麝月自回去之后,就一直喝酒,直喝到夜里,她也闷着头哭,谁也不见。小丫头关心她,也把吃的放在外面,她要是饿极了,就打开门拿进来吃,左右吃着凉了,她又咳嗽,又忍不住一个人凭栏望月。
麝月也不知自己心里想什么、说什么,这麝月,还是头一遭觉得那么难受。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眼底尽是不甚凄惶之色。
她又隐隐的有了几分悔意,想着自己平白的去招惹那起子人干什么,那祖笑生,能是她能占的?那般的富家公子,又是生意人,最是重利,轻易凉薄的。
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悔意,想着想着,哭着累了,又倒在床上躺着看月亮。
这时间,不知怎的,鸳鸯来了,鸳鸯这几日,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什么祖笑生不祖笑生的,上赶着去找麝月,结果闹得一场人笑话。
也不知外头,是谁放出的流言,尽是说这麝月,不知天高地厚的。
这外头议论,说她日日陪笑,竟陪出了一身厚脸皮,竟觉得自己,可以踏进那高门大户了!要多难听,说的就有多难听。这鸳鸯百忙之中,也抽空过来,因着鸳鸯在宝玉府上,如今百废待兴,又是开衙建府的,鸳鸯有好多事要忙。
还有那些迎来送往,要给谁送礼,与谁办交涉之类的活计,真个是好容易才抽了空,跑过来探望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