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道:“绥宁县主打我的时候,清风茶楼里的人都看见了。”
“再加上三郎也上奏疏,就看圣上是顾及民意,还是继续袒护纵容绥宁县主了。”
许秋一拍手,“我回去就让二郎,还有我娘家兄弟也上奏疏。”
“我就不信了,群情激愤之下,圣上还能偏袒绥宁县主。”
“不可!”薛沉星忙道:“你们切记,大哥和二哥,还有你们的兄弟,千万不可搅和到我们和绥宁县主的事情中。”
“此番即便是圣上顾及民意,训斥了绥宁县主,但也不可能重罚,最多只是让她闭门思过,往后谨言慎行。”
“长公主会更恨我和三郎,以后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对付我们。”
“你们若是帮我们出头了,长公主会把怒气也撒到你们头上的。”
“你们万万不能掺和进来。”
“可是,”张妍纠结了片刻,“母亲说过,我们是一家子,岂能看着手足落难,自己无动于衷,独善其身呢。”
薛沉星被她的话感动,温言道:“正因为我们是一家子,才不可一起冲向险境。”
“你们护好自己,我和三郎也就还有倚仗。”
“等到将来时局转变,到那时,若是我和三郎真陷入穷途末路的境地,你们再拉我们一把也不迟。”
她为了让她们安心,又笑道:“眼下三郎背后还有秦王殿下呢,秦王殿下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妍想想也是,“你说的在理,大郎和二郎递再多的奏疏,也不如秦王殿下一句话。”
薛沉星笑道:“是啊,三郎会有计较的,你们回去告诉母亲,让她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们。”
张妍和许秋同她又说了许久的话,把小宅子转了一圈,才回去。
崔时慎把奏疏递上尚书台,原想直接回家,但走到半路,转身又往秦王府去。
明羡在书房见他,问道:“我恍惚听说,绥宁和三娘子在茶楼起了冲突,怎么回事?”
“不是冲动,是绥宁县主当众打了我的娘子。”崔时慎寒着脸道。
明羡目瞪口呆,“这个绥宁,怎如此胡作非为?三娘子可是官眷,就是官府定罪,也得再三斟酌。”
崔时慎自嘲一笑:“我这个微末小官,岂能入长公主和绥宁县主的眼?更遑论我的娘子!”
他向明羡作揖,“殿下,下官娘子被打,是下官无能,下官连自己的娘子都护不好,下官深感耻辱。”
明羡忙安慰他:“时慎,这岂是你无能呢,我们都知道,绥宁那个性子,莫说是你,就是平南王世子他们,都不敢招惹。”
“你莫要放在心上,回头我找机会同父皇说,让父皇管教绥宁。”
“多谢殿下。”崔时慎还是满脸凄然,“下官的娘子被打后,一直在哭泣,连茶水都不喝,回到家就躲进了房间。”
“下官已经写了奏疏递上尚书台,恳请圣上替下官主持公道。”
“下官娘子被欺辱,心中难过,下官这些时日先好好陪她,宽解她。”
“下官这几日就不来王府了,还请殿下见谅。”
“你……”明羡想说什么,看到崔时慎的脸色,又叹了口气,“也好,你先回去好好安慰三娘子,顺便帮我和王妃问候她一声。”
“多谢殿下。”崔时慎再次作揖,就走了。
崔时慎刚走没一会儿,沈岚就进来了。
“我听说崔寺丞过来了,还叫下人准备了茶点,他怎走得这么快?”
“他不是来同殿下商议父皇说的事情吗?”
明羡和沈岚去南山寺回来,进宫向宣和帝进献了祈福的楠木佛珠。
宣和帝夸赞了他们,赏给他们一尊玉佛。
到上朝的时候,明羡就递上了奏疏,恳请宣和帝为贫苦百姓,殉国将士的遗孤,谋一条能让他们长久安稳活下去的良策。
楚王明崇站出来,先夸了明羡在南山寺一带的善举,又向宣和帝进言,说明羡仁厚良善,不如就让明羡来想良策,妥善照顾好那些需要照顾的人。
周景恒等人也出来赞同明崇的话。
明崇和周景恒此前就找过宣和帝,盛赞明羡有孝心,帮宣和帝分忧。
他们又趁机劝宣和帝,明羡心善,以后可以让明羡多做善事,也算是替宣和帝和朝廷关心百姓,百姓会念宣和帝和朝廷的好。
宣和帝不费一点劲,就接连落得好名声,心知这是两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点破。
宣和帝听完明崇的话,思索了一番,就让明羡处置贫苦百姓一事。
各方都欢喜。
宣和帝等着继续白捡好名声。
明崇等人则等着明羡抓襟见肘时,落井下石。
明羡得到了机会,准备大展拳脚。
昨日明羡和崔时慎已说好,要趁着上元节,从悲田院入手。
但今日崔时慎却说,要回去安慰薛沉星,不能来王府。
沈岚的问话,让明羡越发地烦躁,“他赶回去哄他的娘子了。”
“绥宁这个蠢货,在茶楼把三郎子打了。”
沈岚惊得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我听丫鬟们说了两句,以为她们听不真切,还让她们不要胡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那眼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明羡捏着眉心,“我总不能让时慎丢下三娘子不管,反倒来帮我办事。”
“只是钱财一事,得问过时慎,到时候跑来跑去的,我怕又出乱子。”
沈岚想起一事,告诉明羡:“店铺的管事来回禀,上午三娘子把所有的店铺都转了一圈,还把临近的店铺也都看过,我觉得她可能是要准备做生意了。”
明羡更烦躁了,再一次骂道:“绥宁这个蠢货,坏我的好事!”
他说着,手猛然停下。
沈岚见状,问道:“殿下可是想起什么了?”
明羡放下手,“我想起来了,时慎方才说过,他给尚书台递了奏疏,恳请父皇帮他主持公道。”
“他还说,是他护不好三娘子,三娘子才被欺辱,他也倍感耻辱,他这几日要先安慰好三娘子。”
“这小子,”明羡哼了一声,“精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