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受他们胁迫,甘愿来送死。”
“是因为你的父母在他们手里,对吧。”
朱敛的语气很平静,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云舒雁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云舒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里,瞬间涌现出无尽的惊恐与挣扎。
“陛下……”
云舒雁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朱敛没有等她说完,便抬起手打断了她。
“朕可以向你做出承诺。”
朱敛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你能给出你父母被关押的线索。”
“只要他们还在扬州城内。”
“朕就能把他们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并且,朕会妥善地安置他们,给他们一个安稳的余生。”
云舒雁的眼眸瞬间睁大。
那一丝对生存和亲情的渴望,在她的眼底疯狂地蔓延。
但她的理智依然在挣扎。
她太清楚那些控制她父母的人有多么庞大的势力了。
那是深植在扬州城各个角落的地头蛇。
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朱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透出了自己的底牌。
“你以为朕现在是被困在这驿馆里吗。”
朱敛轻蔑地笑了一声。
“朕不妨给你透个底。”
“朕的暗卫,早就已经像无孔不入的水流一样,渗透进了扬州城的各大商行。”
“那些你以为坚不可摧的势力网络,在朕的眼中,不过是千疮百孔的筛子。”
云舒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扬州的商界竟然已经混入了皇帝的人。
“另外。”
朱敛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朕还有两千精锐人马。”
“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扬州城内。”
“就蛰伏在那些幕后黑手的眼皮子底下。”
云舒雁的大脑瞬间空白。
两千人马?
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的。
她根本没有怀疑朱敛的话,因为她知道,朱敛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所以。”
朱敛重新站直身体,眼神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
“只要朕愿意。”
“一炷香的时间。”
“朕不仅能控制这扬州城。”
“更能把那些自作聪明的幕后主使,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部连根拔起。”
“救出你的父母,对朕而言,不过是反掌观纹。”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云舒雁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她震惊地仰望着朱敛。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两千人马和一炷香这两个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皇帝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场刺杀放在眼里。
他是在用整个扬州城作为棋盘,在下一盘天下人都不敢想的大棋。
云舒雁剧烈地喘息着。
初秋的夜风吹拂着她额前散乱的头发。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神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变幻。
恐惧、震惊、挣扎、不甘,最后,全部化为了决绝。
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掌握着生杀大权。
而自己,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现在,这位帝王给了她一个保全父母的机会。
她必须紧紧抓住。
云舒雁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双手撑住地面,艰难地改变了姿势。
她从瘫坐的姿态,变成了双膝跪地。
“陛下。”
云舒雁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民女愿意说。”
朱敛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民女并不知道父亲和母亲被关押的确切地点。”
“那些人也知道民女在这扬州城有些人脉,因此做事极其隐秘,不曾露出马脚。”
“但民女记得,最后一次被带去见父母时,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有些特殊。”
“那是只有运送重物才会留下的车辙声。”
“而且,空气中总是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和霉变的味道。”
朱敛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心中已经对这个地点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民女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宅院。”
“但大概的区域,一定是在城东废弃的仓场那一片。”
“他们一定是被控制在那个区域的某处隐蔽地窖里。”
云舒雁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线索都说了出来。
说罢,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真诚。
“陛下若能言而有信,让民女的父母平安脱险。”
“民女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云舒雁重重地把头磕在布满灰烬的地板上。
“民女愿意真心归附陛下。”
“从此以后,这扬州城的花魁之名,民女不要也罢。”
“只要能为陛下效力,哪怕是做牛做马,民女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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