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明白。”
马鸣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有些发颤。
“皇上是要借刀杀人,离间周大人与江南士绅的关联。”
“等他们狗咬狗,斗得两败俱伤之时,皇上再出手处置周大人,便能顺理成章,也不至于落人口实。”
朱敛赞许地看了马鸣佩一眼,微微颔首。
“你是个聪明人,朕没看错你。”
“记住,这件事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你这便去准备吧,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马鸣佩双手捧起那枚玉佩,仿佛捧着一座大山般沉重。
“微臣领旨,这便启程前往浙江,定不负皇上重托。”
说罢,马鸣佩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厢房,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步伐很快,背后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厢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缭绕。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闪了进来。
正是刚刚在扬州城内制造了一连串混乱的暗卫首领,王嘉胤。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衣服上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晨露。
王嘉胤快步走到朱敛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陛下,事办妥了。”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简短地汇报了一句,随后朝着朱敛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一直很安静的云舒雁。
此时的云舒雁,早已没有了昨夜在画舫上那副清冷模样。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襦裙,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眼中满是紧张。
听到王嘉胤的话,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朱敛站起身,缓步走到云舒雁的面前。
“你的父母,已经救出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云舒雁的耳边炸响。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您……您说的是真的?”
云舒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朱敛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王嘉胤。
“人安置在何处。”
王嘉胤立刻低头回禀。
“回主子,属下已经将他们秘密带到了马知府的府上,此刻正安置在后院的一处偏僻厢房内。”
云舒雁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朱敛的面前。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走吧,朕带你去见他们。”
朱敛转身,带头向厢房外走去。
云舒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朱敛的身后,心中犹如揣了一只小鹿般砰砰直跳。
穿过几条回廊,来到马府后院的一处幽静跨院。
院门外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暗卫,见朱敛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王嘉胤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云舒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正满脸愁容的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的衣衫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显然是刚刚被暗卫打理过。
“爹……娘……”
云舒雁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辛酸与思念。
那对中年夫妇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震,同时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院门处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雁儿。”
中年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我的雁儿啊,你受苦了。”
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中年汉子也走上前来,眼眶通红,伸出粗糙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又有些不敢。
“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云舒雁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朱敛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云舒雁本是穷苦人家出身。
当年江南大水,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为了给重病的弟弟换口饭吃,迫于无奈才将年幼的她卖到了蓬莱阁。
这些年来,她虽然在青楼中卖笑,但赚来的银子大半都偷偷接济了家里。
这也是周鼎等人能轻易用她的父母来威胁她的原因。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家三口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云舒雁擦干眼泪,转过身,牵着父母的手,齐刷刷地跪在朱敛的面前。
“陛下,请受我们一家三口一拜。”
云舒雁的父亲拉着老伴,重重地在青石板上磕了几个响头。
云舒雁抬起头,原本柔弱的目光中,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陛下,奴家自幼命如草芥,被卖入火坑,苟延残喘至今。”
“原以为这辈子只能任人摆布,最后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是陛下将奴婢的父母从魔窟中救出,给了奴婢重生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