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整个画舫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张采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子龙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溅落也毫无察觉。
张溥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吴伟业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朱敛。
这个反问,太狠了。
狠到了直接击碎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逻辑根基。
因为尧帝治水的典故,就明明白白地写在《尚书·尧典》之中。
那是连绵不绝的特大洪灾,百姓流离失所,连尧帝自己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禅让给舜,由大禹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平息。
朱敛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张采喘息的机会。
“南轩兄,你且回答我。”
他走到张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面色惨白的复社领袖。
“是尧帝不修君德,是个无道昏君,所以惹怒了上天吗。”
张采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慌乱地摇头。
“不……尧帝乃是圣王,岂会是昏君……”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尧帝失德,那是在掘儒家的祖坟。
“那好,既然尧帝德行无缺。”
朱敛的折扇在手心中重重一击。
“那为何上天还要降下那等毁灭人间的洪水,让苍生受难。”
“难道上天瞎了眼,连这等圣明人皇也要惩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