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暖阁外的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滞了。
那名指着朱敛大骂的官员,嘴巴大张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那名端着酒杯的武将,手一哆嗦,精美的青花瓷酒杯砸在脚面上,酒水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皇上。
他们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刘孔昭凄厉的喊声。
当今圣上,竟然毫无征兆地站在了这充斥着脂粉和酒气的伯爵府院子里。
而且,亲眼目睹了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在此寻欢作乐。
极度的恐惧,瞬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连确认的胆量都没有。
因为刘孔昭那副吓破胆的模样,绝对做不了假。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沉闷声音在院子里接连响起。
那七八个官员武将,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臣等……”
有人想要开口请罪,却发现牙齿在疯狂打架,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些拿着刀的护院早就吓傻了。
兵器掉落了一地。
二十多个护院和那个领路的下人,全都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整个诚意伯府的后院,刚才还喧嚣无比的销金窟。
此刻,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呼吸声。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销金窟,此刻鸦雀无声。
那几个端着酒杯的官员,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他们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诚意伯刘孔昭,南京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权勋贵。
此刻竟然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死死地将头贴在冰冷的石阶上。
那声凄厉的“拜见皇上”,在他们脑海中不断回荡。
一阵寒意从他们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当今圣上。
那个远在九重天之上的大明主宰,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黄罗伞盖,只有一身月白色的织锦长衫,以及十几名杀气腾腾的黑衣护卫。
这怎么可能。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却真真切切地笼罩着整个庭院。
“扑通。”
一名六部郎中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仿佛会传染一般,剩余的官员和武将们纷纷瘫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里的护院和下人们更是早就吓破了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朱敛并没有理会这些抖若筛糠的官员。
他负着双手,越过跪在台阶上的刘孔昭,从容地迈进了灯火通明的暖阁。
暖阁内的景象,瞬间映入朱敛的眼帘。
屋内的陈设极尽奢华。
地上铺着波斯进贡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紫檀木雕花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热气腾腾的熊掌。
炖得晶莹剔透的极品血燕。
切得薄如蝉翼的鹿肉刺身。
还有那散发着醇厚香气的三十年陈酿女儿红。
几名衣衫单薄的侍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朱敛的目光在这些丰盛的菜肴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能结出冰渣。
大明的国库已经空得能饿死老鼠。
辽东前线的将士们甚至连糙米都吃不饱。
中原的百姓更是易子而食,流离失所。
可这江南的勋贵官员们,却在这里夜夜笙歌,穷奢极欲。
每一口菜,吃的都是大明百姓的血肉。
朱敛缓缓走到主位前,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扫向门外跪着的刘孔昭。
“这南京的吃食,倒是比宫里的御膳还要丰盛。”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诚意伯,你倒是很懂得享受啊。”
刘孔昭听到这话,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
他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臣……臣罪该万死。”
刘孔昭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止不住地打战。
朱敛冷哼一声。
他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拿下。”
站在朱敛身后的王嘉胤眼神一凛,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大步跨出暖阁,直接来到刘孔昭的身旁。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粗壮大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刘孔昭的后衣领。
王嘉胤手臂一发力。
只听“刺啦”一声,刘孔昭那名贵的丝绸长袍被扯破。
他那肥胖的身躯,直接被王嘉胤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暖阁。
“砰。”
王嘉胤一脚踹在刘孔昭的膝弯上。
刘孔昭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朱敛的面前。
他的膝盖砸在地毯上,虽然不疼,但内心的恐惧已经将他彻底淹没。
朱敛冷冷地看着他。
随后,朱敛将手伸入袖中,抽出了一本略显褶皱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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