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
桑柠没有设闹钟，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窗帘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
难得睡了个好觉。
桑柠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晚上没有做梦，后脑却隐隐发紧。
她伸手揉了揉，才起身换衣服，走出卧室。
念念早就已经醒了，正在客厅的中央，盘腿坐在地板上翻她的画册。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切菜声，傅沉舟正在忙碌着。
桑柠感到有些口渴，走到厨房里，从杯架上拿下了一个杯子，接点水喝。
傅沉舟侧过身给她让了让位置，她接了水，站在水槽边喝了两口。
“下午我要去一趟公司，念念你带着还是送老宅？”傅沉舟问。
桑柠想了想：“我来带吧。”
傅沉舟点了点头。
午饭，之后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桑柠坐在旁边看手机。
林砚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临时有调整，周五线上交流会的时间能不能提前半小时？
桑柠回复。
——没问题。
退出对话框之后她翻了翻通讯录，指腹停在桑榆的名字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进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桑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起来精神不错，背景里有翻文件的声音：“柠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桑柠握着手机站起来往阳台走了两步，开口：“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可忙得很，”桑榆叹了口气，随后半开玩笑的道，“你要是没事了，就过来帮我看看账。”
桑柠笑了一下，停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姐，你记得周致远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片刻之后，桑榆迟疑的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桑柠深吸了一口气：“我实在是没有别人可以说这些事了，最近我总是梦见他，但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桑榆想了想，回答道：“他之前跟家里有点来往，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问问爸可能更清楚。”
“好吧。”桑柠有些失望，“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桑榆回答：“还可以吧。”
“你要注意休息，别老加班。”桑柠叮嘱道。
“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桑柠站在阳台有些出神。
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妈妈，在干嘛呢？”客厅里的念念奶声奶气的问道。
“没什么。”桑柠走回客厅。
念念捧着画册给桑柠看她新的画，上面五颜六色的彩笔涂抹得无比鲜艳：“妈妈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桑柠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颜色选得好看，咱们念念还是一个小画家呢。”
念念十分开心：“将来我就要做一名画家！”
说完，她拿着画册继续坐回了桌前，低头涂色。
没过一会儿，傅沉舟从书房走了出来，对桑柠道：“我今晚应该会很晚回来，你和念念早点休息。”
“好。”桑柠送他到门口。
“那我走了。”傅沉舟换好鞋，转过身来看着桑柠。
“领带歪了。”桑柠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帮傅沉舟把领带正了正。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平淡了不少，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做起来却十分自然。
傅沉舟的眼神炯炯，深深的看了一眼桑柠之后，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念念还在客厅里专心的画着画。
画画的时候是念念最安静的时候了。
桑柠悄悄的走到念念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桑柠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砚。
——师妹，我过几天要去京城了，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桑柠很快回复了“方便”。
不到三十秒，林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最近是在打听周致远的事吗？”他开门见山，直接劈头盖脸的询问。
桑柠愣了一下：“是，你怎么知道的？”
林砚笑了笑：“那你就别管了，我手下最近翻旧档案的时候找到一份咱们项目早期的会议记录，上面有你和他的签字，你如果想要，我让A城那边给你寄过来。”
桑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是什么会议？”
林砚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技术合作备忘录的签字页，你和他都是乙方代表。”
“好吧。”桑柠道，“寄过来吧。”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林砚关心的问道。
“还好吧。”桑柠声音有些惆怅。
“那我不多打扰你了，下周三我就到京城，我们两个见一面，我拿给你看。”
林砚说完挂断了电话。
桑柠有些恍惚。
突然之间有了周致远的消息，她的心情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好像更多的是复杂。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锁屏上的时间。
念念在旁边画完了那朵花，举起来给她看：“妈妈别不开心啦，念念已经画完了，这朵花花送给妈妈！”
桑柠勉强的扯起一丝笑容，不愿意扫了念念的兴致：“谢谢你啊念念。”
晚饭的时候，傅沉舟赶回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
回家的时候还给念念带了一份她最爱吃的烤鸡翅。
念念坐在餐桌上啃得满手是油，桑柠拿了湿巾给她擦手。
整顿饭和平时一样，但桑柠感觉到傅沉舟看了她几次，她低头吃饭没有抬眼回应。
吃完之后她站起来收碗，傅沉舟也站起来把剩下的菜端进厨房，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边，却全程没有什么沟通。
晚上念念洗完澡坐在床上翻绘本，翻了两页就开始打哈欠。
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看到书房的门大开着，傅沉舟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电脑。
“柠柠。”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傅沉舟抬起头来轻声唤道。
“你在等我吗？”桑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今天我听到你在阳台打电话，你在查周致远的事情吗？”傅沉舟问。
桑柠点点头，没有隐瞒，也没有否认。
“你想知道什么，其实可以直接问我的。”傅沉舟道。
桑柠皱起眉头：“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