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桑柠到了林砚发来的地址。
停好车之后给林砚发了条消息，过了不到两分钟，林砚从楼里走出来，朝她招了一下手。
“人在三楼，已经打过招呼了。“林砚说。
桑柠点点头，跟着林砚往里走。
上了三楼之后，林砚推开走廊右侧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黑框眼镜，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陆工。“林砚说，“人来了。“
陆工朝桑柠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吧。”
桑柠顺势坐下，还没等她开口询问，陆工就开了口：“你的事，林砚都跟我说了，那个备份我昨天从存储里提出来了，你的编号对得上。”
他转过显示器屏幕朝向桑柠，屏幕上是一个文件目录页面，第三行标注着一串文件名，编号格式和她手里纸条上的那一行一致。
“附件本身不大，是一份文本文档。“陆工说，“创建时间显示是四年前，最后修改时间也是同一天，之后没有被人打开过。“
他点开那个文件，屏幕上的窗口弹开，显示出一段文字。
桑柠往前坐了一些，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段文字不长，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开头第一行写着一句话：“这个东西如果最后被看到了，说明我可能不在了。“
她往下看。
后面写的内容是关于那场爆炸之前的事。
周致远说他查到了周远山的计划，知道周远山要对桑柠动手。
他把她爸引到了码头，但周远山比他预计的提前动了手。
最后一句话写着：“我会救她，不惜任何待见，如果我没撑住，至少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桑柠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完了那几行字。
陆工把文件窗口关了，又把屏幕转回去，没有多问。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砚，林砚点了下头。
陆工站起来道：“你们坐，我先去隔壁拿个东西。”
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桑柠和林砚两个人。
桑柠坐着没有说话，林砚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还好吗？”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留了这个，就是不想让你觉得你欠他什么。”林砚说。
“我知道。”桑柠站起来，“这个文档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我让陆工发到你邮箱。”林砚说。
桑柠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林砚一眼：“他刚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用的词是'她'。“
林砚看着她。
“他写的是'我会救她'。“桑柠说，“不是我。“
林砚没有接话。
桑柠站在门口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脚步不快，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看到陆工正站在前台边上跟人说话，她朝他点了一下头示意，陆工也点了点头。
走出楼之后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去停车的地方。
下午的阳光偏西了一些，落在楼前的地面上，风不大，她站在那棵行道树底下看着路对面的几辆车，过了一会儿才往自己的车走过去。
坐进车里之后她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屏幕亮了，林砚发来一条消息，说文档已经发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回程的路上，她有些心慌的感觉，所以一路上开的都不快。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刚好是红灯。
她停下来，片头看了一眼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有个年轻妈妈在给小孩擦手。
红灯变味绿灯，桑柠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
到家之后客厅里没人。
李姐在厨房里备菜，看到她回来探出头打了声招呼。
桑柠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看到林砚发来的附件。
她有些犹豫，最后没有点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窗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敲了两下。
傅沉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念念接回来了，在客厅。“
她转身走过去开了门。
傅沉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我拿到他留的东西了。“桑柠说，“一份文档。“
傅沉舟等着她继续说，她没有往下说。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框站着，客厅那边传来念念跑动的脚步声和电视的声音。
“你现在看吗？“傅沉舟问。
“看过了。“桑柠说，“在那边就看过了。“
傅沉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念念从客厅那边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嚷着要爸爸陪着看电视，他弯腰应了一声，被念念牵着往客厅走了。
桑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走过去的背影，然后关上门。
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了邮箱里那份附件，又看了一遍。
文字和之前的内容相同，她这次看得比刚才更慢一些。
那些文字，都让她感觉到陌生。
这是写给她的吗？
她不敢确定。
长叹了一口气，桑柠将手机锁屏。
走出卧室的时候，念念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她就端着盘子晃晃悠悠的跑了过来，用牙签扎起一块水果递到桑柠的嘴边。
“妈妈也吃！”
桑柠吃下水果，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融化。
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牵着念念的手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看着电视。
桑柠在左边，傅沉舟在右边，念念坐在中间。
像一幅和谐美满的全家福。
可两边的人各怀心事。
一个担心对方是否会离开。
另一个对过去和未来充满了迷茫。
桑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奇心一旦就勾起，一切就好似回不了头。
那些记忆，也像即将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让桑柠觉得危险。
而这样的危险，却往往更加迷人。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傅沉舟一直看着她的侧脸，眼神中情绪复杂，也显得心事重重。
唯有念念开心的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