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桑柠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删六点四十。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人在遛狗，早餐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
她去卫生间洗漱完换好衣服，拿着房卡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前台值班的人换了，桑柠走出酒店就直接开车往科研院的方向走。
上午的组会她坐在会议室里听了半程，李教授在讲下一阶段的数据采集方案。
桑柠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只讲李教授讲的东西记了下来。
散会之后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许闻又发来一份文档，标题写着“操作日志留存机制补充说明”。
她点开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段关于CDB目录权限设置的记录，显示该目录在项目结束之后被单独锁定过，锁定的时间和她之前看到的那条访问记录是同一天。
锁定的权限人签名栏里填着一个名字，她没见过。
她截了一张图存进手机里，然后关了文档。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许闻端着餐盘坐在了她对面。
他今天没提系统的事，安静地吃了几口才开口：“桑姐，你那个笔记本里的编码，后来还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了。”桑柠说，“查到这里应该就到头了。”
许闻点了点头。
他吃完了碗里的饭先站起来走了，桑柠坐在位子上把剩下的饭吃完，站起来把餐盘送回了回收处。
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改了一份测试方案，保存之后关了页面。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到傅沉舟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那句“念念在等你回家”。
她没有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下楼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远远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是傅沉舟。
她没有过去，而是直接走到自己车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的车窗落下来一半，傅沉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方向。
她挂挡踩油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回酒店的路上她开得不快，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傅沉舟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瓶水和一袋面包，然后回了房间。
进门之后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给林砚发了条消息。
——CDB目录权限锁定的那个签名人，你有没有印象？
林砚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没听过，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桑柠回了一句谢谢。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拆开面包咬了一口。
面包是原味的，嚼起来没什么味道，她吃完之后把包装袋收好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她走回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念念用老宅的座机打来的。
她接通之后还没开口，念念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妈妈，你在哪里呀，你为什么不回家？”
桑柠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下来：“妈妈在外面住几天。”
“为什么不回家住？”念念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你今天没有来接我，是爸爸来接我的。他说你有事情要忙。”
“妈妈确实有事情要忙。”桑柠说，“等忙完了就回家。”
念念在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忙完了要快点回来。”
桑柠说：“好。”
念念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她对桑柠道：“太外婆喊我吃晚饭了，妈妈再见。”
“好，再见。”
电话挂断之后桑柠把手机放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了手。
洗完手回来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傅沉舟发的，只有一句话：念念下午放学被老宅的人接走了。
她看了那句话很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她去见了方医生。
方医生问了她这两天的睡眠情况。
桑柠仔细想了想，回答道：“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惊醒。”
方医生点点头：“那最近还有记忆闪回的现象吗？”
“有的，只不过都是之前的那些，没有新的记忆出现。”
方医生手里拿着桑柠的病例翻动了几下，对她道：“你现在恢复的节奏在正常范围内，不要太着急，可能会有情绪波动大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桑柠从诊所出来之后，开车往科研院走，路上接了叶心一个电话。
电话里叶心很像让她打起精神，让她去新女团下周的小型商业演出，桑柠答应了。
下午，桑柠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又打开许闻发的那份补充说明看了一遍。
锁定权限人那一栏的名字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她搜了一下那个名字，搜出来的结果很少，只在某一篇旧文末页的致谢名单里出现过一次，关联的项目就是之前那个医疗影像项目。
下班的时候她故意晚了半小时才走。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扫了一眼停车场，那辆黑色宾利没有出现。
她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出了科研院的大门。
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暗了。
她把车停好之后，突然有点头晕，坐在车里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眩晕的感觉完全没有了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上楼进房间之后她先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然后去洗了把脸。
擦干脸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是林砚发来的消息。
——那个签名人的信息我打听到了，是之前那家医疗设备公司的技术总监，项目结束后就离职了，听说去了外省。
桑柠回复。
——能帮我问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林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好，我试试。
她把手机放下，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路灯亮着，楼下街道上有车开过去的声音，闷闷地透过玻璃传进来。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烧了一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回床边，杯子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