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桑柠到了那家寄存公司。
门面不大，在一栋混合用途的楼栋一层，玻璃门上贴着公司名称和营业时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问：“有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桑柠走过去，“我想查一下，几年前有没有一个叫周致远的人在这里寄存过东西。”
柜台后面的女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看了一会儿屏幕，开口：“确实有一个周致远的寄存记录，但取件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和取件码。”
桑柠愣了愣：“本人已经过世了。”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皱皱眉：“那你是？”
桑柠犹豫了一秒，便脱口而出：“我是他家属。”
毕竟极有可能是留给她的东西，说个小谎应该不算什么罪过吧。
桑柠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女人的态度冷漠：“那需要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和继承权文件才能办理取件。”
桑柠叹了口气。
没蒙过去。
“如果只是确认寄存物品的类别需要什么手续？”
女人道：“这个可以帮您查一下备注栏，一般寄存时客户会简单注明物品类型。”
她敲击了几下键盘，再度开口：“文件袋，牛皮纸信封大小。”
桑柠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坐进车里之后拿出手机给桑怀远打了个电话。
把寄存公司的情况说了一遍，问能不能帮忙协调相关证明的事。
桑怀远那边听完安静了几秒，道：“这些手续我能处理，你把寄存公司地址发给我，我来安排。”
桑柠挂了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靠着座椅坐了一会儿。
周致远确实去过那家寄存公司，存了一个文件袋。
她不需要打开就知道那里面装的大概率是他在封存当天从林经理那里拿走的那份附件。
上午她没有去科研院，直接开车回了酒店。
进门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念念的号码但没有拨出去，又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她收到桑怀远的消息，说寄存公司的取件手续已经办妥了，明天上午可以直接去取，对方会留出时间等她。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桌上。
晚上她接到叶心的电话，叶心说新女团的小型商演在周三晚上，问她能不能来。
桑柠答应了。
桑柠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躺到床上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桑柠开车再度去了寄存公司。
柜台后面还是昨天那个年轻女人，看到她就点了点头：“手续已经办好了。”
桑柠接过一份表格签了字，女人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手里。
信封不大，封口用胶带封着，正面没有写任何字。
她拿着信封站在柜台前面没有立刻拆，女人看了她一眼：“还有别的需要吗？”
桑柠摇摇头：“没有了。”
回到车上，她把信封放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它停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来。
胶带封得不算紧，她沿着边缘撕开之后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最上面是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之后是几行手写字。
“桑柠，如果这封信到你手上了，那说明你已经在查这些事了。不用继续查了，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往下看。
后面大致意思是周致远知道自己被周远山盯上了，也知道周远山迟早会对她动手，所以提前留了一些线索。
他让林经理签完封存协议之后把文件袋拿走了，但又担心自己万一出了意外没人知道她需要这些东西，所以留下了那条“让她联系他”的话。
“你身边那个人对你不差，别因为我的事跟他过不去。”
她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便签纸背面还写着几个字，字迹比前面潦草一些:“念念叫我叔叔那天，我想的是如果你以后不在了，我会把她当自己女儿养，但你不会不在的。”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又把剩下的文件抽出来翻了翻。
确实是那天在陆工电脑上看到的那份文档的纸质版，内容和电子版一致，末尾附了一页手写的补充说明，日期标注在项目封存之后。
她把所有纸页按原来的顺序叠好放回信封里，封口没有重新封上，把信封放在副驾上，然后发动了车子。
她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去科研院，直接开去了老宅。
到的时候快到中午了，念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进来就跑过来，但跑了几步就停住了，歪着头看她。
“妈妈你眼睛好红。”
“有吗。”桑柠蹲下来。
念念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皮，说：“嗯，红红的。”
桑柠站起来拉着念念的手往屋里走。
傅沉舟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桑柠进来，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脸上。
“我拿到他存的东西了。”桑柠说。
傅沉舟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看着她。
她走过去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但没有打开，站在茶几旁边。
“他留了一封信。”桑柠说，“里面写了他为什么要把东西拿走，也写了他希望我查完之后别因为他的事跟你过不去。”
傅沉舟没有说话。
“我之前怀疑你，”桑柠说，“以为是你在中间做了什么事。”
傅沉舟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查完了。”
“查完了。”她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念念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妈妈你进来呀，桑柠转头应了一声，又转回头看着傅沉舟。她站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之前那些话，我说重了。”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念念又喊了一声妈妈，这次声音近了一些，她已经跑到门口了。
桑柠转身朝念念走过去，牵着她往院子里走。念念跟在她旁边走了一小段路，抬头问了一句妈妈你今天还走吗。
“今天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