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桑柠到科研院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桌上摊着昨天没看完的文件，她翻了几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备注上又移开了。
她合上文件放回桌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林砚发来的一条消息，说顾川那边又想起了一件事，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她回了一个好字，过了不到一分钟林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川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林砚说，“他说当年周致远跟他聊寄存公司的时候，还提过一个细节。”
“周致远说那个文件袋里装的不是他自己的东西，是他帮别人保管的，具体是谁他没说，但顾川当时问了一句是不是你的，周致远没否认。”
桑柠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他没否认。”
“对。”林砚说，“顾川说周致远当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说不是。”
桑柠说了一声知道了。
林砚没有再追问，停顿了一会儿道：“如果你还想查这条线的话回头告诉我。”
然后挂了电话。
桑柠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端回来的时候路过走廊看到许闻正站在窗边看手机。
她走过去的时候许闻抬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招呼，她点了点头继续走回了办公室。
下午她提前收好了东西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念念还没回来，李姐正在厨房里备菜，跟她说了一句念念今天晚托班有手工课，要五点半才放学。
桑柠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换了一件外套，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了翻顾川那条消息的记录，看了一遍又锁了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听到大门方向传来开锁的声音，然后念念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过来，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桑柠转身走出去，念念正蹲在玄关换鞋，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做了一朵纸花，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彩纸花举给她看。
桑柠接过来看了看，：“是粉色的，好漂亮。”
花瓣虽然折得不太整齐但颜色选得挺好看。
念念道：“老师说明天还要做一朵红色的。”
桑柠点点头，念念就跑去客厅找她的画册了。
傅沉舟跟在念念后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念念的水杯和外套。他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桑柠还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那朵纸花，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走进了客厅。
晚饭的时候念念坐在餐桌边自己吃，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妈妈，太外婆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吗？”
桑柠手里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念念一眼：“谁跟你说妈妈要出差了？”
“太外婆说的。”念念说，“她说妈妈的工作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桑柠放下筷子，看了傅沉舟一眼。傅沉舟坐在对面，端着碗没有动，安静了两秒才开口：“我没跟她提过这件事，可能是老宅那边听到什么风声了。”
桑柠转回头看着念念，说妈妈没有要出差，太外婆可能是听错了。
念念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吃饭了。
饭后念念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桑柠走进厨房站在水槽边洗碗。
傅沉舟把餐桌擦干净之后端着剩菜走进厨房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之后没有立刻走出去，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老宅那边可能听到的是你之前参与的那个国家项目的事。”傅沉舟说，“那个项目如果要实地采集数据的话，确实需要出差。”
桑柠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项目我已经推掉了，上周李教授问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桑柠把洗好的碗碟擦干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之后转过身来靠在台面上：“我已经跟李教授说明了情况，项目组安排了其他人接手。”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四。”桑柠说，“我去见方医生那天。”
傅沉舟靠在灶台边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推掉。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客厅那边传来动画片的片尾曲，念念喊了一声：“妈妈你来看这个。”
桑柠应了一声，从厨房走了出去。
念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电视屏幕让她看，电视里正在播下一集的预告，念念说：“这是新的，今天刚播。”
桑柠在念念旁边坐下来看了几秒，念念靠着她把脑袋枕在她胳膊上。
傅沉舟从厨房出来，在另一头的沙发边站了一下，没有坐下来，站在念念旁边看了一会儿电视。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爸爸你站着不累吗？”
傅沉舟说：“爸爸站一会儿就好，不累。”
桑柠偏头看了傅沉舟一眼，他站在念念旁边的沙发扶手边上，手搭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动画片播完之后念念主动去洗漱，自己刷完牙爬上床。
桑柠坐在床边帮她盖好被子，念念翻了个身：“妈妈，我明天能不能带那朵纸花去幼儿园？”
桑柠道：“可以。”
念念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小声说了一句：“妈妈，你不用去出差真的是太好了。”
然后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关了灯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站在客厅窗边，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路灯。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接那个项目。”
傅沉舟偏过头看着她：“你推掉了，是好事。”
桑柠站在窗边，把视线转回窗外，停了一下才开口：“我以前总是先想着别的事，最后才考虑家里。”
傅沉舟没有接话。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站在窗边，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前面的地板上。
过了一阵她转身回房间，走了两步停住，偏头说了声晚安。
她听到身后也回应了一声晚安，然后才继续往房间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