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正常到科研院上班。
许闻见她走来，抬头递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桑柠伸手接过，许闻道：“那份技术文档的目录结构里有个子文件夹的备注栏填了一行字，我之前没注意到，昨天才看到。”
桑柠翻开看了一眼，目录列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确实写着一行小字，字体和其他备注不太一样，像是后期补录的：“该目录下文件为临时存留，非正式项目归档，保留期限至项目完结后自动清理。”
她合上文件夹还给他：“清理了吗。”
“没有。”许闻说，“系统记录显示这个目录没有触发自动清理流程，数据应该还在原始备份里。”
桑柠说了声谢，走回了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她把刚才看到的那行备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临时存留，非正式归档，保留期限至项目完结后自动清理——这三条说明和她之前看到的所有线索都不冲突，但没有触发的清理流程意味着有人手动保留了那个目录里的数据。
她打开电脑把上周的测试方案重新过了一遍，改了两处参数之后保存退出。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林砚发来的，说顾川那边已经把周致远最后那段时期的行踪整理了一份时间线发过来，他转了一份到她的邮箱。
她打开邮箱，下载了附件。
时间线不长，大概一页纸的长度，按日期记录了周致远出事前半个月内去过的地方和见过的人。
寄存公司、林经理的办公室、那栋旧写字楼，都在上面。
最后一条记录是他出事当天上午去了一趟邮局，备注栏写着“平信，收件地址不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邮件关了，没有截图也没有保存到本地。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没有遇到许闻，一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收到叶心的消息，说明天下午给女团拍宣传照，问她要不要过来看看，她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她提前处理完工作，关电脑之前把那份时间线又重新打开看了一遍，然后退出了邮箱。
下楼的时候在停车场遇到李教授，她打了个招呼。
李教授点点头：“下周的项目进度需要你在会议上报告，记得提前准备一下发言内容。”
桑柠回答：“好的。”
到家的时候念念还没回来。
“傅沉舟去接念念了吗？”桑柠问李姐。
李姐道：“先生去接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桑柠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手机，方医生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提醒下周的复诊时间改为周三上午，她改了日程备注。
放下手机的时候门口传来念念说话的声音，门开了之后念念跑进来换了鞋就跑过来坐在她旁边：“妈妈，今天老师教了折小船，我已经学会了哦！”
念念把一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铺在茶几上开始折。
桑柠在旁边坐着看念念折，念念折到中间一个步骤停住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又看了看桑柠：“妈妈你会吗？我好像忘记了这里怎么折了。”
桑柠接过来试了一下，那个步骤她也不太熟练，折出来的边不太平整。
念念接回去自己调整了一下，折好之后举起来给她看，船底部的折痕确实比她折的整齐。
傅沉舟跟在念念后面进来，换了拖鞋走到客厅边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小纸船，没有坐下来，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晚饭之后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桑柠把茶几上散落的折纸收进盒子。
一张纸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看到纸背面有一行手写的数字，字迹很小，像是之前写上去的。
她认出了那个笔迹，是周致远的。
她拿着那张纸在灯光下看了看，那串数字像是日期格式的编号，但跟她之前找到的所有编码规则都不太一样。
念念在旁边喊了一声：“妈妈你看这个！”
桑柠应了一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过去陪念念看电视了。
念念看完了两集之后自己收好遥控器去洗漱。
桑柠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笔迹确实是周致远的，日期格式的编号没有上下文的说明，看不出是哪个系统的编码还是单纯的标记。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傅沉舟从书房出来，他看到她手里拿着杯子，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
她在走廊里站住，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傅沉舟。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这是谁的笔迹。”
“周致远的。”桑柠说，“夹在念念的折纸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傅沉舟把纸还给她，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查这个编号的来源，我可以让沈默去查一下。”
桑柠把纸折好放回口袋里：“不用了，先放着吧。”
她端着水杯继续走回了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拍了一张照，然后把原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拍下来的照片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给任何人，锁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叶心的工作室。
摄影团队正在场地中央搭背景布，几个女孩在旁边的化妆台前面补妆。
叶心站在摄影机旁边跟摄影师说话，看到桑柠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坐。
桑柠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看着摄影师调整灯光。
几个女孩轮流上前拍单人照，轮到中间那个的时候动作有些放不开，叶心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再拍的时候明显自然了一些。
整个拍摄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叶心送摄影师团队出去之后走回来坐在桑柠旁边的椅子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嗯。”桑柠说，“这周睡眠好了很多。”
叶心把水放在脚边，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之前查的那些事，最后找到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桑柠想了一下：“没有想要或不想要这种说法，就是知道了。”
叶心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