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桑柠醒来的时候傅沉舟和念念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压了一张字条，是傅沉舟的笔迹：粥在锅里温着，念念的孔雀装好了。
她拿起字条看了两秒，叠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边坐下来慢慢喝完。
粥的温度刚好，她喝完把碗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换好外套出了门。
到科研院的时候许闻已经在了，正站在走廊尽头跟一个运维组的人说话。
看到她走过来就收了话头，那运维组的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许闻走到她面前，道：“上周申请的存储服务器访问记录权限昨天批下来了，我跟你说的那个备份文件的完整访问日志，除了之前查到的那两次之外还有一次，时间在第一次访问之后两天，也是晚上，同一个终端，访问了同一个文件。”
桑柠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接话。
许闻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看到了访问时间，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应该是打开扫了一眼就关了。”
桑柠问：“端编号还是同一个吗？”
许闻点点头道：“是同一个。”
她点了一下头：“嗯，知道了。”
然后继续往办公室走了。
上午她坐在电脑前把明天汇报用的材料最终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存进了共享文件夹。
做完这些之后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脑中又闪了一下昨天回忆起的在资料室寻找东西的记忆，伴随着一阵眩晕感。
这一次，桑柠能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当时的行为以及心情。
很平静，不紧张，也不急切。
只是在做一件非常熟悉的事，好像她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东西一直就放在这一个地方。
方医生说过那些画面会按顺序回来。
行李箱的画面之后是资料室的画面，前后之间缺了一段，她还没记起来从行李箱到资料室之间她做了什么。
午休的时候她收到叶心发来的demo音频文件，后面跟了一句话。
——录完了，你先听听看。
她戴上耳机点开听了一遍，混音已经做好了，几个女孩的声音叠在一起比现场排练时齐了很多。
她听完给叶心回复了一条消息。
——挺好的，努力有回报，很好听。
叶心那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就没有再发了。
下午她提前收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是傅沉舟发的消息，说念念今天放学早，他去接。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锁了办公室的门下楼。
到停车场的时候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靠着座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脑中又闪了一下画面，这次是白天。
她走在一条街上，路面是旧的柏油路，路边有几棵法桐。
她手里拿着手机，脚步不快，像是在找一个地方。
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桑柠揉了揉太阳穴，确定头不晕了之后，才发动了汽车。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一下那条街，街边的法桐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空，路两侧的店铺招牌老旧。
她不确定那是哪个区域，但那个画面给她的感觉是走在路上很平静，不赶时间。
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回来了，正蹲在茶几前面折新东西。
看到她进门喊了一声妈妈，然后把手里折到一半的纸举起来说：“妈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桑柠走过去接过来看了看，折纸的形状还没成型，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是什么？”
念念说：“是一只小兔子，尾巴还没折完。”
桑柠把纸还给她说：“那你继续折。”
念念低头继续了。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念念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另一只手还在折着那只小兔子。
桑柠也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拿了一块橙子慢慢吃着。
念念折完了兔子尾巴之后把折好的纸兔子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张新纸开始折下一只了。
傅沉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念念折纸，没有出声。
念念折到一半抬头问他：“爸爸，你觉得兔子耳朵要折多长？”
傅沉舟看了一眼她手中半成型的纸兔子：“先折到你觉得合适。”
念念点点头，折了几下又拆了重新折了一次。
桑柠坐在旁边看着念念反复调整兔子耳朵的长度，没有插手也没有说话。
念念第三次折完耳朵之后把它放在茶几上，满意地看了几秒，然后抬头说：“妈妈你看这一次对了。”
桑柠接过来看了看，耳朵的长度确实和身体比例匹配了。
念念把兔子放在电视柜那排纸花的旁边，又跑回茶几前面开始折新的了。
晚饭之后念念坐在地毯上翻画册，傅沉舟在书房没有出来。
桑柠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没有开，她靠着沙发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下班时候想起来的记忆，那条她走过的街，旁边的法桐枝叶茂密。
她经过一家店铺门口停了一步，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没有认出那家店是什么。
仔细回想，也想不出什么，看样子失忆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那条街了，不然肯定会有印象的。
念念翻完画册自己跑去洗漱了。
桑柠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下，楼下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
念念从洗手间跑出来喊了一声：“妈妈！我洗完了！”
桑柠应了一声走过去带念念回房间。
念念爬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之前说了一句：“妈妈晚安。”
桑柠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口：“宝贝，晚安。”
念念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从念念房间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站在走廊尽头，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停了一步，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想起来一条街，路两边是法桐，我在路上走。”
傅沉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大概知道是哪里，之前你有一家很喜欢的花店就在那边，如果你想去，等下次我开车带你过去。”
桑柠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