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傅沉舟出门的时候念念还没醒。
桑柠站在厨房里，听到玄关那边传来换鞋的声音和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门合上了。
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灶台边没有出去，喝了两口之后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
紧跟着，她接到念念班主任的电话。
“念念妈妈，念念今天带了一盒新彩纸去学校，是您买的吗？”
“是呀，怎么了？”桑柠回答。
“念念手工课老师很喜欢她的新纸，您方便推荐一下购买渠道吗？”班主任问道。
桑柠把文具店告诉了班主任，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傅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见面结束了。内容确认过了，跟案件无关，安保部副主管只是帮他打听过公司的人员变动情况，没有涉及火灾的事，详细情况晚上回来当面说。
桑柠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看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项目文件了。
她直到晚上傅沉舟推门回家的时候，才合上文件抬起头来。
傅沉舟在门口换鞋，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喊了一声：“爸爸你回来了！”
“念念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傅沉舟摸摸她的头。
“当然了！”念念道。
“去玩吧。”傅沉舟道。
念念这才又跑回去继续翻她的折纸书了。
桑柠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摊着李教授下午发来的项目进度表，她已经看完了最后一页，正拿在手里没有收起来。
傅沉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安保部那名副主管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我还是让沈默把通话记录和见面过程的录音都留了一份备查。”
桑柠听完之后把进度表叠好放在茶几一角：“之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傅沉舟道。
桑柠歪着头看着傅沉舟：“你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傅沉舟看着她，安静了几秒才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消耗精力，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必要因为一些琐事担心，我都能处理的好的。”
桑柠道：“你觉得你是在节省我的精力，但我觉得是你把两个人应该一起走的那段路自己先走完了，到终点再回头告诉我路况。”
念念从房间探出半个头喊了一声：“妈妈我渴了！”
桑柠看了一眼傅沉舟，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进念念房间。
念念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递回来，桑柠接过杯子的时候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你有点不高兴。”
桑柠蹲下来看着念念：“没有不高兴，妈妈在想事情。”
念念把杯子还给她：“折纸折错了可以拆开重新折，不用一直看着它错下去。”
桑柠拿着杯子站在念念房间门口，看着念念低头继续翻折纸书的侧脸。
念念没有抬头，像是随口说了这句话，翻到新的一页就继续往下折了。
桑柠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还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来，把念念刚才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他。
傅沉舟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念念说的？”
“念念说的。”桑柠说，“你之前做得不好的地方已经翻篇了，我不会翻旧账，但你现在又开始把所有事都揣在自己手里，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隐瞒和猜忌。”
“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我也不能接受，你让我感觉，你把原本应该是两个人走的路一个人走完了。”
傅沉舟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眸，让桑柠没办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习惯了一个人先走完前面的路再回头叫后面的人跟上，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那你要改。”桑柠双手捧起傅沉舟的脸，“下一次你决定做什么之前，可以先告诉我一声，不是让我替你决定，是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傅沉舟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好。”他说，“下次我会告诉你。”
他伸手环住了桑柠的腰，在桑柠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晚上，念念洗完之后爬上床，桑柠坐在床边帮她拉好被子。
念念有些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妈妈你明天可以陪我折纸鹤吗？”
“当然可以了。”桑柠道。
念念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桑柠关了念念房间的灯，轻手轻脚的走出念念的房间。
傅沉舟正站在走廊尽头。
她走过去停了一步，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没有擦肩而过，像两个各占一半宽度的人同时停在了同一个出口。
“我下次不会让沈默比你先知道。”傅沉舟说。
桑柠站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那你下次准备提前告诉我之前，可以先想一想我听了之后会怎么想，不用急着把所有细节都准备好，但你需要知道有人在等你。”
傅沉舟没有说话。
他站了几秒之后侧过身，让她先走过去。
桑柠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她走过去之后没有立刻进房间，站在门口低头换鞋的时候目光落在鞋带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才推门进去。
走廊尽头书房的灯还亮着，傅沉舟走进去之后把门开着，没有关。
接下来一周，沈默那边持续追踪了安保部副主管的后续动态。
通话记录没有再出现异常，那名管理员被带走之后也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
沈默在周五下午发了一份完整的时间线报告，把从火灾发生前三天到案件立案之后的所有关联节点全部梳理了一遍，结论是副主管与管理员的通话确认为日常人事打听，与火灾和数据泄露案无直接关联。
傅沉舟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下周的工作安排。
他看完之后把报告保存归档，然后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往家开，路上在念念学校门口停了一下。
念念还没放学，他隔着车窗看了几分钟陆续走出校门的学生，又继续开走了。